溫韶晴蹙了蹙眉,用護甲勾了些藥粉倒入茶杯中,看著藥粉在水裏融化,這才端在鼻尖下聞了聞。

“怎麽樣?娘娘這下可知道嬪妾是被冤枉了吧?”方瓷笑吟吟的望著她,感歎道:“皇後心狠,生怕老將軍傲骨清風,不肯做這樣的事欺瞞皇上,不惜換了毒藥害死老將軍,指望著嬪妾給她背鍋呢,真是用心險惡。”

聽了這番話,小梨登時氣急不已,“娘娘,這皇後怎麽敢做這樣的事?!這等天理不容的弑父之事,她不怕被雷劈嗎?!”

溫韶晴神色晦暗的望著茶杯,良久都沒有吭聲。

現下看來,皇後昨日就隻有老將軍求情的最後一次機會了,若老將軍不肯答應裝病,她不僅不能得逞,反而會讓老將軍失望女兒別有用心,日後父女離心就更不能救她出來。

在拿不定主意的時候,皇後發狠做出這樣的事也不是不可能。

“娘娘心思靈巧,您一想就知道皇後盤算的什麽,待她從將軍府回來之後,定然先來找嬪妾算賬,嬪妾隻願在翠林殿安生度日,還請娘娘將真相告訴皇上。”方瓷很是誠懇的望著她,一副被冤枉的模樣。

聽了這話,溫韶晴隻是無情冷笑,“若不是你給了藥粉,皇後焉能做到這個份上?此事你休想脫了幹係。”

說罷,她低頭望了望一地的狼藉,“靜惠,去和禦書房說一聲,每日隻給欣貴人送一頓飯便可,她身量纖弱,就算隻吃一頓也餓不死。”

方瓷愣了愣,著實沒想到她不肯放過自己,還未來得及再說什麽,就見湘妃又摔了桌上的茶盞,“想喝熱茶嗎?你不配!”

望著一行人離開,她獨立於殿中,在滿地的碎片中捏緊了拳頭。

“我都落魄至此了,你們一個個的還不肯放過我!很好,我倒要看看你和皇後鬥個你死我活!我在後麵坐收漁翁之利的時候,你們都會沒命!”

方瓷在後麵嘀咕了什麽,溫韶晴已然聽不見了。

她匆匆出了翠林殿後,站在宮人來來往往的甬道裏,一時蹙著秀眉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
將軍府離皇宮這麽遠,蕭老將軍又已經死了,皇上沒有下令去查,應是皇後想法子讓老將軍死的不那麽古怪了。

在找不到皇後動手的證據時,溫韶晴不想貿然去和皇上提起這事,否則說不定會被皇後反咬自己拿老將軍做文章。

“娘娘,皇後昨日沒本事去將軍府下毒,做此事的人應該是十原,咱們要不要把十原送到慎刑司嚴刑逼供?”小梨忙試探一句,不知自家娘娘要如何將真相公諸於眾。

溫韶晴拿不定主意的抿著唇,想到十原那個狡猾奸詐的模樣,一字一句道:“先不要驚動任何人,本宮要等著皇後在老將軍頭七過後回宮,去軒靈殿。”

她說罷,忽然兩眼陣陣發黑,耳裏也嗡嗡直響,顯然是勞累過度了。

小翎子忙伸出胳膊讓娘娘扶著,擔憂道:“奴才叫轎攆來送娘娘您回宮歇息吧,明日再去軒靈殿也不遲。”

“不,本宮睡不下。”溫韶晴擺擺手,執意調頭往軒靈殿的方向走。

如今皇後弑父,一旦昭告天下便是震驚百姓的大事,莫說是廢後了,哪怕是斬首也不過,可此事壞就壞在證據已經被銷毀,就算十原承認下毒也不能讓天下人信服,何況老將軍臨死前的囑托就是要皇後安穩。

此事若不好好籌謀,皇後一不注意就能逃脫。

溫韶晴越想越擔憂,腳下也似是生風一樣走的飛快。

待她來到了軒靈殿時,餘落宛正披上了水牡丹披風準備出宮。

一見湘妃來了,餘落宛忙甩開披風迎了上去,“娘娘!皇後她……”

“進去說。”溫韶晴堵住了她的話,神色凝重的進了裏殿。

聽小梨將這兩日的事都說了出來,餘落宛的臉色已然慘白了。

她怎麽也沒想到,即便是明慈宮和翠林殿都被幽禁起來,這兩人還是能想到這麽狠絕的法子。

“皇後不配為人,那可是生她養她,為了她能跪地求您的父親啊!難道她就沒有心嗎?”餘落宛狠狠捶著桌子,心裏生氣又忌憚。

皇後做到這個份上,顯然已經不顧蕭家了,日後做事想必會更狠辣,那她肚子裏的孩子……

溫韶晴揉了揉眉心,隻覺得頭疼難耐,“本宮也沒想到她能不孝至此,既然她做出這樣傷天害理的事,咱們就不能放過她,找證據的事交給本宮,而你……得好好保護肚子裏的皇嗣!”

如今皇後逃脫,老將軍又命喪黃泉,她在宮裏不能太過張揚的對付青玥宮,而眼下的第二個威脅就是軒靈殿了。

一個連父親都能毒殺的人,..是不會對無辜孩子留情的。

聞言,餘落宛越發的擔憂了,“臣妾……臣妾讓宮中人好好看守,若吃用沒什麽異樣,皇後也拿臣妾沒法子。”

“本宮讓楊太醫日日來診脈,皇上的孩子不能再出事了。”溫韶晴拍了拍她的手,這才微微鬆了口氣。

一眾人俱都臉色凝重,在殿中良久都沒有出聲。

也不知過了多久,溫韶晴這才緩緩起身,“你如今懷孕,不宜操勞過度,皇後回宮必定要設法拿回六宮之權,本宮得去和皇上說明此事,皇後這輩子都休想拿到這六宮之權。”

……

禹明宮。

十原理了理身上的青衫,猶猶豫豫的不敢進去,似是在忌憚著什麽。

聽到外麵的聲響,唐佳人神色微變,隻是不動聲色的點頭。

屏風快步走出去,一看十原唉聲歎氣的在殿前磨蹭,立刻將他拉到了一旁,“十原,你闖禍了!”

“屏風……”十原看到她便是眼前微亮,直接拉過她的小手訴苦:“我這回是少不得要被佳嬪娘娘疑心了,萬一此事牽連到我可怎麽辦?你可得幫我想個法子!”

“誰能替你想到什麽法子?你前日偷偷幫皇後娘娘做事為何不告訴佳嬪娘娘?娘娘與皇後素來站在一邊,若是知道此事還能幫你出出主意,你這樣瞞著是傷了娘娘的心,也傷了……我的心。”

屏風轉身,哀怨的瞥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