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著小翎子的話,小梨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。

“沒想到皇後竟然被區區兩條蛇嚇成這樣,她定是想出去又出不去,這才急得去刨狗洞吧?誰能想到堂堂皇後能做出這樣的事?”

饒是一向穩重的靜惠,此刻也笑彎了眼,“皇後看到廊下的草人,再想到她這幾日被草人嚇得尖叫連連也不敢出去,可不是會氣瘋嗎?”

幾人正說笑著,小翎子突然瞥見自家娘娘正疑惑蹙眉,不由得撓撓頭,“娘娘,您怎麽不笑了?奴才去放蛇還是您交代的,您不就是想看到皇後被嚇破膽嗎?”

溫韶晴聽得直搖頭,沉吟道:“本宮隻是覺得奇怪,皇後是個聰明人,也不會輕易被打垮,她怎會明知道狗洞被堵住還要去刨?還不如她拚命拍殿門求救。”

皇宮中有的是侍衛,就算明慈宮附近沒有侍衛巡邏,皇後若是求救也有希望引來侍衛,這麽做徒勞無功的事,可不是皇後的風格。

聽了這話,靜惠也跟著慢慢收起了笑容,“是啊,皇後一向狡猾,小翎子你可看清楚了嗎?明慈宮的狗洞真被封著出不去?”

小翎子再次撓撓頭,一時倒也不確定了。

他昨夜看著皇後不停刨狗洞,心裏就覺得詭異又瘮人,沒有多留便回來歇息了,現下明慈宮到底怎麽樣了,他還真有些不確定。

“就算狗洞能鑽人又怎樣?皇後被幽禁明慈宮的事人盡皆知,難不成皇後還能從狗洞溜出去?要是宮人看到了,早就稟報給皇上了,她也逃不掉的。”小梨不以為意的攤攤手,總覺他們把皇後想得太神通廣大了。

別說是一個狗洞,就算明慈宮的殿門大開,隻要皇上不發話,誰也別想從裏麵跑出去。

溫韶晴心裏總覺得古怪,隻得囑咐道:“本宮還是有些不放心,小翎子夜裏趁沒人再去看看吧,若是狗洞被皇後打開了,你讓人再堵住。”

“是。”小翎子答應一聲,快步出了正殿。

看著院外不停被冷風吹落的樹葉,溫韶晴緊緊抿著唇,心裏卻並不輕鬆。

但願皇後從今後不會再有逃脫的機會,她讓小翎子放蛇還不夠,昔日皇後往青玥宮使的?手段,她統統要還給明慈宮。

打定主意後,溫韶晴不顧外麵冷風大作,命人備了轎攆便匆匆趕往了太醫院。

……

明慈宮一到天亮就成了無人問津的地方,有許多宮人聽到皇後昨夜的叫喊,因著皇後話語裏提到了湘妃,這些人也沒敢亂嚼舌根。

隻是所有人都沒想到,皇後不是神誌不清的發瘋,她現下根本就不在明慈宮。

翠林殿裏,方瓷望著眼前的女人,愣了足足一刻,這才警惕的看了看四周,將她拉到了殿裏。

“你……你是怎麽出來的?你為何會知道翠林殿也有一個狗洞?”她震驚不已的望著皇後,不敢相信皇後已經落魄到了這般田地。

蕭飛霜此刻凍得直發抖,她撥了撥一頭雜亂還沾著落葉的長發,伸出受傷的手拿起棉被,緊緊裹在了身上,“本宮好歹掌管六宮這麽久,怎會不知每座宮殿都有一個狗洞?”

為了嬪妃當中有喜歡養狗養貓的,各個宮殿都有一個狗洞,當初容冬兒貓毛過敏時,是她親自命內務府將狗洞封上,隻為不讓嬪妃再養貓狗。

方瓷頓了頓,忙給她倒了一杯熱茶。

她這個翠林殿雖和明慈宮一樣冷清,但皇上好歹沒有太過於絕情,並沒有讓人封住小廚房,眼下她身邊雖沒有人伺候,可若是想要喝熱茶,也能自己煮了取暖。

蕭飛霜端起熱茶一口氣喝個精光,這才覺得身上不再冷到徹骨了。

“娘娘,您這手上是怎麽了?”方瓷盯著她手上的兩個小血窟窿,隻見傷口周圍泛著淡淡青色,血都已經凝固了。

蕭飛霜甩了甩手,冷聲道:“是湘妃讓人把青蛇放進了明慈宮,還好她沒膽子放毒蛇殺了本宮,本宮從狗洞裏逃出來後,就一直躲在你的側殿院裏。”

若不是她前兩日湊巧聽到宮女說起欣貴人遭殃的事,就是做夢也不會想到找來翠林殿。

方瓷聽得愣神,訝異道:“娘娘千辛萬苦找到翠林殿來,不會是為了換個地方住吧?這讓皇上知道了可不得了,再有兩個時辰就來侍衛往咱們兩宮送飯了。”

“本宮知道。”蕭飛霜忽然眼神晦暗的盯著她,麵上閃過一抹冰冷,“欣貴人,你現下可後悔跟隨湘妃了?你幫著她解決了文貴妃,如今你沒用了,還不是如同破布一般被丟在了這裏?若你對本宮忠心,絕不會落到如此地步。”

方瓷無奈的攤攤手,“娘娘現下不也是自身難保嗎?嬪妾不管是跟著你還是湘妃,都注定不會成為皇上看重的人,再說當初隻有湘妃想法子從半涼台把嬪妾救出來了,嬪妾和文秀雪有仇,自然要站在她那邊。”

她不想放過任何能夠翻身的可能,既然皇後來到這裏,她也該賣個不得已的理由,好和皇後一起想法子。

聽了這番話,蕭飛霜忍不住冷哼一聲,淡淡道:“文秀雪固然做錯了,可本宮已然查清,當初是湘妃告訴文秀雪誰是害死她孩子的真凶,難道你不想找湘妃報仇?”

她說完後,目光中滿是期待和緊張。

若是欣貴人無心報仇,任憑她說得再多也沒用。

方瓷沒有吭聲,端起熱茶抿了一口,這才覺得心裏堵悶的感覺消失了一些。

“不是嬪妾不想報仇,而是嬪妾與娘娘如今都是籠中困獸,根本沒有法子再對付湘妃了,何況娘娘您還不知道吧?餘嬪懷孕了。”

“你說什麽?!”蕭飛霜猛地瞪大了眸子,麵容陡然淩厲如同鬼魅。

看著她的猙獰麵容,方瓷撇撇嘴,“眼下皇上看重湘妃,若是餘嬪再誕下皇嗣,又手握六宮之權,咱們是永遠不可能鬥過她們的。”

在這後宮裏,嬪妃用來保命的就是恩寵和皇嗣,而如今這兩樣東西都在湘妃那裏,她們哪怕能此刻就從兩個宮殿裏出去,也沒什麽贏的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