餘落宛輕柔的撫著小腹,不以為意的笑道:“娘娘是怕佳嬪做什麽吧?您放心,軒靈殿如今已被臣妾整治得如同鐵壁,什麽壞心思的人都不能動手腳。”
“不是佳嬪。”溫韶晴別有深意的望了她一眼,“是欣貴人。”
餘落宛聽得一怔,繼而似是想到了什麽,沉聲道:“欣貴人不過是為了找文秀雪報仇,這才站到了咱們這邊,如今皇後不能與咱們對抗,她麵上自然要向著咱們的,隻是……她終究不可信。”
無緣無故做壞事的人不可能突然轉變性子,方瓷不過是審時度勢才投靠青玥宮,像她這樣的人,一旦有機會就必定要不擇手段往上爬。
如今皇後被幽禁,若是她再說出有喜一事,難保欣貴人不會嫉妒下手。
餘落宛思及此,麵上更加凝重了,“可臣妾已有一月多的身孕,即便是想瞞也瞞不住的。”
“容本宮想個法子試探試探她,若是她真有什麽異心的話,那本宮也容不得她了。”溫韶晴垂眸思慮了片刻,忽然就有了主意。
她不想讓李景睿的後宮裏滿是心術不正之人,若是方瓷有心害人,那就別怪她起殺心了。
餘落宛此刻沒有什麽頭緒,聽到這話便感激的拉著她道謝,“多謝娘娘為臣妾籌謀!”
聞言,溫韶晴不甚在意的笑了笑,“本宮是為了你,也是為了皇上。”
餘落宛拉著她的手不肯放開,又問了如何休養的忌諱,這才歡天喜地的回了宮。
溫韶晴站在廊下,望著天邊的圓月出了神。
待宮女傳膳食時,靜惠一出去就看到自家娘娘一身合歡長裙,裙袂隨風翻飛著,讓她有一種看到神女的感覺。
“娘娘,外麵風大,您穿得這樣單薄就不要在院裏久站了。”靜惠上前一步,站在她身後伸出了手。
溫韶晴並未把手搭上去,隻是定定的望著天邊出神,“靜惠,你說幾年以後,本宮會不會孤身一人看著各宮嬪妃生兒育女?”
“娘娘說的這是什麽話,您的身子又不是徹底不能生養了,隻要好好調理便能再有喜,不過……娘娘您現下吹冷風可是傷身的。”靜惠安撫了兩句,就要扶著她快些進去。
聽了這話,溫韶晴抿著唇回殿裏,“小翎子已經走了?”
“走了,也不知皇後以今夜過後會如何。”靜惠為她布了碗筷,恭敬的立在旁邊。
溫韶晴冷哼一聲,這才覺得心裏的堵悶少了幾分,“這隻是個開始,往後難熬的日子還在後頭,本宮希望皇後一定要撐住。”
靜惠隨著她的話笑了笑,還未再說什麽時,福公公的聲音已經傳來了。
“皇上來了。”溫韶晴定了定神,起身剛要迎出去,就見一抹明黃出現在眼前了。
李景睿按住她的肩膀,星眸笑得彎成一汪柔水,“晴兒,朕有個大好消息要與你說。”
“皇上請講。”溫韶晴隨著他笑了笑,心道許久沒見過皇上這樣笑過了。
日後宮裏安穩,皇上隻會越來越省心的。
李景睿一掌拍在桌上,朗聲道:“暗衛在西洲打了個大勝仗!匈牙元氣大傷,士兵傷亡慘重,這幾年想必不會再進犯了。”
“真的?”溫韶晴心裏一喜,沒成想暗衛的本事竟然這麽大。
李景睿重重點頭,感歎道:“朕沒白讓蕭老將軍與禁軍統領訓練他們,如今暗衛的心思和武功頂得上朝中百位大臣,朕日後可以安心了。”
聽到這話,溫韶晴心裏也鬆了鬆。
這些暗衛從小跟在皇上身邊,都是絕對忠心的手下,直接聽命於皇上,也沒有什麽家族和私心,這樣沒有所求的暗衛用起來最讓人放心。
皇上日後也不必怕暗衛們功高震主了。
思及此,溫韶晴定了定神,神秘兮兮道:“皇上高興的太早了,臣妾正巧也有件喜事告訴您,您聽完定會更高興。”
“什麽喜事?”李景睿隻當她在故意說笑,夾起碟裏的菜放在她碗裏。
溫韶晴認真的望著他,一字一句道:“皇上,餘嬪有喜了。”
聽了這話,李景睿麵上的笑容微頓,夾菜的動作也僵在了半空中。
“皇上可是驚住了?臣妾沒有說笑,餘嬪今日請了太醫來看,是真真正正的喜脈。”溫韶晴笑吟吟的望著他,伸手接過了銀筷。
李景睿猶豫著打量她,麵上並沒有方才那樣高興了,“朕沒想到餘嬪會突然有喜,她說給你聽的時候,你定然很難過吧?朕沒能保護好咱們的孩子。”
溫韶晴沒想到皇上聽到此事的反應不是高興,而是擔心她會因此難過。
她動容的抿唇淺笑,“都已經過去了,臣妾現下不怨皇上,隻要皇上膝下有子嗣,不管是哪個嬪妃生的,臣妾心裏都高興,您也該高興才對。”
溫韶晴掩下了眼底的澀然,竭力做出不以為意的模樣來。
這是她的一道疤,既然文秀雪已經死了,這道傷疤就放在心裏慢慢愈合吧,若是因此壞了她與皇上的情分,那才是她真正不懂事了。
李景睿聽得心疼,忙握住了她的手,保證道:“朕有子嗣自然是好事,隻是朕向你保證,不管誰生下了皇嗣,朕對你的情分與寵愛都不會變。”
“臣妾多謝皇上的恩寵。”溫韶晴起身行禮,很是誠懇的道謝。
她雖和後宮女子們一起服侍皇上,可這兩年來皇上一直對她寵愛有加,甚至屢次做出讓大臣也有異議的事,讓她沒有絲毫危機感,她該感激才是。
得此殊寵,還有什麽不能滿足的?
“快起來,你與朕之間不說這些謝不謝的話。”李景睿連忙將溫韶晴扶起來,眉眼間更加溫柔了些。
一夜溫情後,他似是要補償心愛之人,天沒亮就讓福公公賞了青玥宮與軒靈殿,卻沒說為何要賞餘嬪。
待皇上用過早膳去上朝,溫韶晴這才讓小梨去望月殿請人。
在如嬪還未來到時,小翎子便頂著黑青眼圈回來了。
“如何?”溫韶晴擺擺手,賜了他一碗參湯。
小翎子一口氣喝完,隻覺身上暖洋洋的,又打起了精神,“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