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蕭飛霜出聲,溫韶晴便故作茫然的環顧四周,“柳枝不會是被皇後當做眼中釘除去了吧?隻是她的屍首現下在哪呢?”

“你閉嘴!”蕭飛霜想到殿外還埋著柳枝,心裏頓時升騰起一種古怪的感覺。

她定了定神,抓住疑點問道:“小鄧子怎麽會在福公公那裏?”

如今後宮之中和她是一條心的就隻有佳嬪一人了,十原跟在佳嬪身邊,待她東山再起時再回來也不為過,可小鄧子為何去投奔了福公公?

“皇後娘娘這話問的有些奇怪,小鄧子本就是福公公的徒弟,他如今回到福公公手底下當差怎麽了?”溫韶晴故作茫然的望著她,似是想不通她為何要這樣問。

蕭飛霜臉色唰地變白了,“你……小鄧子是福公公的人?”

她忽然想到小鄧子著急忙慌的來明慈宮報信,說柳枝和小梨又湊在一起了,她自那個時候就信任了小鄧子,難道這一切都是陰謀?

溫韶晴看她好似明白了什麽,不由抿唇笑道:“看來皇後娘娘猜對了,不錯,福公公從半年前就派了個小太監來明慈宮,以往小鄧子看著門沒找到機會,沒成想這回一出手就成了,本宮可得好好獎賞他才行。”

蕭飛霜搖了搖頭,忽然衝過來攥住她的手腕,“柳枝根本沒有背叛本宮對不對?她到底有沒有被你收買?!”

“怎麽會呢?柳枝可是跟在娘娘身邊十幾年的心腹,這輩子都是為你而活,若是她能為我所用,那我還真是要燒高香了。”溫韶晴被她攥得生疼,忍不住甩開了她的手。

“不過……她倒也是好上鉤,本宮隻不過讓小梨假意投靠,她便真的信了這話,到頭來給你帶去麝香一事的消息……她自然也是不知道真假的。”

聞言,蕭飛霜徹底愣在了原地。

原來柳枝是被小梨迷惑了,她錯信小鄧子的話,以為他帶來的棠樂才是可信的,可現下……

“柳枝!”蕭飛霜大喊一聲,帶著濃重的愧疚和懊惱。

她為何在昨夜就一氣之下殺了柳枝?若是留到現在,說不定什麽誤會都解開了!

溫韶晴歎了一口氣,嘖嘖道:“唉,柳枝真是可憐,忠心耿耿跟著主子這麽久,到頭來連一塊墓碑都沒有,被她的主子就這麽草草埋在梨樹下,若換做是我,寧願化作總不能投胎的厲鬼也要來報仇索命!”

“你住口!”蕭飛霜捂著雙耳不斷後退,猝不及防被床榻邊絆倒,重重摔在了地上。

她確實錯殺了柳枝,一味去信那個突然立功的小鄧子,實在是愚蠢至極!

而如今說什麽都沒用了,柳枝躺在梨樹下,再也沒有站起來的可能了。

溫韶晴欣賞她失魂落魄的模樣,悠悠道:“皇後娘娘,柳枝姑娘跟了你十幾年卻落得這個下場,也不知你心裏是什麽滋味?從今以後可再也沒有了為娘娘赴湯蹈火的人了啊。”

蕭飛霜趴在地上閉了閉眼,想到柳枝臨死前不敢置信的眼神,隻覺得無比心痛。

“不,本宮還有十原。”她憋回眼淚,強撐著鎮定站了起來,“待年關的除夕夜,皇上大赦天下,本宮就能從這明慈宮出來,就算是你想阻止也不能破了李朝曆代的規矩,你等著本宮出來殺了你!”

柳枝的死不是她的錯,是湘妃用了計謀才讓她們主仆離心,若是她有朝一日出去,定會用兄長和柳枝報仇!

聞言,溫韶晴仍舊氣定神閑的挑眉,“大赦天下還有兩個月多呢,不說皇上登基不滿三年,會不會真的大赦天下,就說娘娘您孤身一人在明慈宮裏,當真能活得下去嗎?”

說到這裏,她忽然有些後悔。

不該憑著蕭老將軍那一跪就心軟的,到底還是父親最了解兒女,蕭飛霜有了這個後位就有了繼續活下去的希望,無論是仇恨還是什麽,總歸蕭飛霜還有盼頭。

蕭飛霜緊緊盯著她,眼中滿是冷光和殺意,“你若是敢對本宮下毒手,皇上也會發現!你敢殺害皇後,那就是誅九族的大罪!”

“皇後不是一向喜歡借刀殺人嗎?我要你死何需自己動手?無論吃食還是衣裳,總有能讓你猝不及防的地方吧?”溫韶晴勾了勾唇,不再理會她錯愕忌憚的模樣,轉身便離開了。

望著她的背影,蕭飛霜不甘的衝到院中,伸手去抓溫韶晴頭上的釵冠。

她如今落得這個下場,幾要變成了任人宰割的魚肉,憑什麽溫韶晴還安安穩穩的坐在妃位上,曆經兩年多還和皇上如膠似漆?

不甘心,她不甘心!

溫韶晴聽得後麵的腳步聲,還未來得及回頭時,就被蕭飛霜緊緊抓住了發髻。

她大吃一驚,剛要掙脫時,幾縷青絲就被狠狠拽了下來。

“滾開!你瘋了?”溫韶晴嗬斥一聲,卻疼得不能反抗。

蕭飛霜扔掉手中的發絲,隻覺心裏十分暢快,“你去死吧!你這樣的人就不該活在世上!”

她話音剛落,殿門突然被打開,餘落宛與小梨一同帶著兩個太監進來,看到二人拉扯在一起,頓時驚住了。

溫韶晴疼得倒抽冷氣,隻覺頭皮都要被拽下來了。

她連忙急道:“你們還愣著幹什麽!快把這個瘋子拉開!”

餘落宛回過神來,不等兩個小太監上前自己就先一步衝了過去,狠狠給了蕭飛霜一個耳光。

一聲如茶盞破碎的巨響傳來,溫韶晴隻覺頭上的疼痛驟然消失了大半,再回頭時,蕭飛霜竟倒在石階上暈了過去,一股鮮血自她腦後緩緩流出。

“這……你下手也太重了!”溫韶晴目瞪口呆,沒想到她會這麽大膽。

小梨看了看兩個愣住的太監,忙道:“快請太醫!”

“請什麽太醫?皇上連個伺候的人都不給她了,現下還請太醫給她診治?想得美!”餘落宛嗤笑一聲,不由分說的拉著溫韶晴離開,“別管她,死不了!”

溫韶晴愣愣的跟著她離開,直到出了明慈宮,這才發覺餘落宛今日不是一般的生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