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從禦書房出來時,降罪的聖旨就下來了。
然而誰都沒有想到,皇上竟然沒有廢後,隻是將皇後禁於明慈宮中,收回所有位例銀子和珠寶,殿門上了九重鎖,連個看守的侍衛也沒有,若不是派了專門送飯的,人人都要以為明慈宮沒皇後這人了。
餘落宛得了這個消息,還來不及緩神就立刻趕往明慈宮,急著清點銀兩珠寶和一眾宮人。
待她到時,一眼就看到宮裏幾個嬪妃都在看熱鬧,而湘妃則與欣貴人一起說著花,麵上俱都帶著淡淡笑意。
“娘娘,皇上為何沒有廢後?”
餘落宛快步走過去,也不掩飾語氣裏的不滿。
如今皇後徹底倒台了,宮中隻有湘妃最尊貴,她們都是一條繩上的人,就算言語有失也沒人敢吱聲。
溫韶晴頓了頓,見所有嬪妃和宮人都望了過來,這才帶著她們來到了宮巷牆根處,“你說的這樣大聲做什麽?巴不得別人都知道皇後受了這樣的責罰是本宮的主意?”
“臣妾明明聽說幾個大臣想要廢後的,皇上可是不願輕易廢後,這才逼著娘娘您妥協了?”餘落宛攥緊衣袖,心裏很是不甘。
皇後這樣人麵獸心的毒婦就不該活在世上,廢後已經是便宜她了,可如今卻隻是幽禁,那她們豈不是白忙活了?
聞言,溫韶晴頭疼的歎氣,“不是皇上不願廢後,是蕭老將軍見了本宮,他…….跪下求了本宮許久。”
“這,這老將軍是朝中的肱骨之臣,一把年紀卻為了皇後給您下回,實在是作孽。”方瓷感慨了一句,神情很是複雜。
餘落宛的臉色這才稍稍好看了些,知道湘妃不能不給老將軍這個麵子,若是在老將軍下跪後還布留情,明日老將軍一自盡,天下人就能用吐沫星子將娘娘淹死。
她沒法子的跺跺腳,“那咱們就看著皇後安然無恙嗎?好死不如賴活著,這皇後被幽禁在殿裏雖不能出,但每日有吃有喝,還不是過得很自在?待得年關時,皇上大赦天下,保不準她還能重見天日呢!”
溫韶晴垂眸不語,倒覺得真有這個可能。
她思忖了好一會兒,這才紅唇輕啟:“本宮不會讓她在明慈宮也好過,你先去把這些宮人全都帶走吧。”
“是。”餘落宛也沒再急於這一時,剛要轉身辦正事時,卻突然覺得心口一陣沉悶,張口幹嘔了幾聲才作罷。
看她臉色有些蒼白,溫韶晴擔心的上前,“怎麽,你這幾日太過勞累了嗎?”
餘落宛擺擺手,勉強笑道:“得空找太醫看看,臣妾還能撐得住。”
看著她氣色虛弱的模樣,方瓷忽然試探道:“餘嬪,你不會是有喜了吧?”
一句話問得溫韶晴和餘落宛都愣了愣。
“你說話能不能靠譜些?皇上都一個月沒來軒靈殿了。”餘落宛撅撅嘴,又連忙解釋道:“娘娘,臣妾可不是嫉妒您和皇上恩愛,臣妾就是……就是不會有喜的。”
“還是找個太醫看看吧,本宮知道你們都盼著皇上呢,待明慈宮的事一過,本宮一定讓皇上去各宮。”溫韶晴拍了拍她的手,渾不在意的同去了明慈宮殿門外。
在一眾宮人中,她們一眼就看到了十原。
十原此刻正縮著脖子,臉色難看的盯著地麵看,生怕皇後的事牽連到他身上。
隻是他再怎麽畏手畏腳的,餘落宛看著他的目光還是不善,“十原,你是皇後身邊最得臉的太監,如今皇後被幽禁在明慈宮,要不要本宮去求著皇上將你送進去啊?
十原怔了怔,忙拱手幹笑道:“多謝餘嬪娘娘的好意,隻是聖旨上說了不讓任何人伺候,奴才怎能忤逆皇上的旨意?”
“還真是應了一句大難臨頭各自飛,本宮還以為你對皇後多忠心呢,瞧你平日裏伺候皇後殷勤諂媚的模樣,本宮隻當你哪怕死也不離開明慈宮。”餘落宛抱著胳膊繼續挖苦,不能拿皇後出氣,也隻能擠兌擠兌他了。
十原嚇得冷汗直流,卻隻能低眉順眼的垂首,盯著她梅月裙底道:“娘娘說笑了。”
餘落宛撇撇嘴,“行了,本宮也沒空在這裏與你說閑話,既然你出了明慈宮,那便去浣衣坊幹活吧。”
聽了這話,十原的臉色驟然煞白。
因著各宮娘娘衣裳金貴的緣故,浣衣坊裏都是宮女浣衣,若是太監去了浣衣坊,那就得將一日的髒水挑去宮外。
十原不是沒有聽說過,那浣衣坊的太監用木棍挑水,肩膀都被壓得紅腫潰爛。
若真的去了浣衣坊裏,那他這沒幹過什麽重的身板如何挺得住?
“娘娘,奴才是伺候皇後娘娘的,平日裏肩不能挑手不能提,若是去了隻會給那些幹活的宮人添亂,還請娘娘再為奴才安排個別的去處吧。”十原作揖拱手,嚇得隻差沒有跪下了。
餘落宛不理會他這話,回頭看湘妃麵色沒有絲毫動容,便定定道:“本宮主理六宮事宜,讓你去哪你就去哪兒!”
“且慢。”
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,引得眾人紛紛望去。
看到來人時,十原登時眼前一亮,隻差沒有跪下來了,“奴才參見佳嬪娘娘!”
“佳嬪,你也看熱鬧?”餘落宛回過神,毫不客氣的瞪著白衣女子。
唐佳人款款而來,隻是對湘妃輕輕一禮,便開口道:“我看這十原是個能幹的人,既然他不用伺候皇後了,便來我宮中伺候吧。”
“去你宮中?你宮裏不是有看門太監嗎?”餘落宛定定的望著她,問出的話更是冷硬。
唐佳人也不與她置氣,隻是淡淡道:“他們都沒十原省心,我想身邊有個機靈的人跟著,你若是不願意,我就去求皇上了。”
她這話聽起來是在商量,實際上卻是威脅。
餘落宛聽得心裏有氣,剛要出聲反駁時,就被一隻手扯了扯衣袖。
“既然佳嬪想要十原伺候,你應允不就是了?十原跟著皇後沒落到好,如今跟著佳嬪興許能平步青雲呢?”溫韶晴笑吟吟的說著這話,看向十原的眼底卻都是冷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