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了這話,餘落宛點頭道:“皇後定然會遭殃,她還算聰明,知道先裝暈躲過這一遭,待她想通這一切都是咱們的計謀時,第一個懷疑的是誰?”
“自然是柳枝了,柳枝可是負責通風報信的,麝香一事就是她告訴皇後的。”方瓷心情愉悅的看向窗外。
天色陰沉的不像話,院裏的落葉像是掃不盡似的,也不知柳枝遭殃的時候是晴天還是陰天。
……
入夜。
太醫打著哈欠在桌案邊坐著,不斷點著頭就要睡去了,又掙紮了好幾回坐起來。
十原端著一碗熱湯進來,裏頭還有讓人食欲大開的燕窩,“太醫,您喝點熱湯吧,皇後娘娘如何了?”
“還暈著呐,這回你們明慈宮遭殃,娘娘能不害怕嗎?”太醫不甚客氣的瞥了他一眼,端起湯就喝了幾大口。
待他喝完後,還未來得及說什麽,突然就無力的垂下了頭。
望著太醫癱在桌上的樣子,十原狠狠啐了一口,左右開弓的扇了幾個耳光,這才跑進了內殿。
殿內,玫紅帷幔裏的人雙眼緊閉,看著和死了沒什麽分別。
十原慌忙跪在塌邊,輕聲叫道:“娘娘,娘娘您醒醒,太醫已經被奴才藥暈了。”
蕭飛霜睜開雙眸,麵色陰冷的掀開帷幔坐起來,猛地捶向了床榻,“這一切都是湘妃的陰謀!根本就沒有什麽麝香一事,是本宮上當了!不把湘妃挫骨揚灰,本宮絕不會輕易罷休!”
聞言,十原苦著臉歎了一口氣,“湘妃計劃周全,娘娘您又偏偏出手讓兩位嬪妃落水,現下牽扯到其他兩件事,恐怕是不能安然無恙的渡過了。”
蕭飛霜麵上一愣,眼中浮現幾分慌亂,“十原,你覺得皇上要如何責罰本宮?”
“皇上已然召見了幾個禮部的大臣,恐怕就是在商議此事,而娘娘您如今的手裏沒有六宮之權,若是真要責罰什麽,恐怕就隻有明慈宮的珠寶銀兩和……和您的皇後之位了。”
十原趴在地上,不敢抬頭看皇後此刻是什麽表情,但他跟著皇後這麽久,知道皇後最在意的就是皇後之位,若是不做皇後,那還不如直接去死呢。
蕭飛霜慢慢攥緊了身上錦被,一字一句道:“本宮絕不能被廢!你現下想法子給將軍府帶個信,求本宮的父親明日定要在皇上上朝前設法搭救,否則本宮的後位就真的保不住了!”
“好,奴才這就想法子出宮,幸好奴才和看守宮門的侍衛還有點交情,用銀子總歸能辦成事。”十原從地上爬起來,忙不迭的就要離開。
他是皇後身邊的心腹,與皇後是樹枝與樹根的共生關係,若不盡心保全娘娘,那他在這後宮裏哪裏還能活的安穩?
想到湘妃這些日子的籌謀,十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,甚至比皇後還要急切了。
他思忖著匆匆離開,一腳踏出殿門時又被叫住了。
蕭飛霜的目光越發陰毒,“本宮如今落得這個下場,都是拜柳枝所賜,這筆賬也該好好算算了,讓人把柳枝帶進來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十原想到往日與柳枝共事的默契,忍不住感慨萬千的歎了一口氣。
半個時辰後,柳枝被兩個宮女帶進來,麵上滿是慘白和挫敗。
她跪在炭火盆旁,抬頭望著皇後披頭散發,麵容被火光映得淩厲異常,突然就哭了出來,“娘娘,奴婢對不住您!”
蕭飛霜毫不動容的望著她,良久才伸出雙手,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,“柳枝啊,你跟著本宮多少年了?”
“奴婢五歲進將軍府伺候,至今已經十三年了。”柳枝順著她的力道站起來,不知娘娘突然問這個是心軟了,還是想要治罪。
蕭飛霜點點頭,目光逐漸變得深遠,避開她看到了幾年前那個穿著粉紅水襖的小丫頭,正因她不慎摔下馬嚇得哇哇大哭。
“十三年了啊,這些日子咱們朝夕相處,已經情同姐妹了,本宮從未想過你會背叛,哪怕十原投靠青玥宮,本宮都不生氣,可為什麽偏偏是你啊?”她的目光越發柔和,語氣像是在說閑話。
柳枝的眼淚流得更凶,她拚命搖著頭,“奴婢沒有背叛娘娘,這一切都是小梨gan的好事,若不是她假意投靠,奴婢也不會傳信給您,奴婢不敢對娘娘您有二心啊!”
“本宮知道,都是青玥宮的人狡猾,你一點錯也沒有,本宮更沒有做錯對嗎?”蕭飛霜依舊溫和望著她,甚至還帶了點笑意。
柳枝目光一閃,想說此事還是娘娘輕易相信了棠樂的話,卻到底還是點了點頭,“娘娘……沒錯。”
“本宮不是狠心人,你跟著本宮十三年,如今不過是做了一次糊塗事而已,本宮不會與你計較。”蕭飛霜說著,便端過了桌案上的一杯熱茶,“外麵冷,你喝點參茶壓壓驚吧,今日ni也嚇壞了。”
“多謝娘娘。”柳枝哭著接過熱茶,小心翼翼的抿了兩口,這才放在了桌上,“奴婢伺候您歇息吧,明日奴婢去向皇上求求情,讓皇上從輕責罰娘娘。”
不管皇後給佳嬪說了什麽,她始終當娘娘是唯一的主子,既然皇後不怨她,那她更應該盡心伺候才是。
聞言,蕭飛霜忽然嗤笑一聲,“怎麽,你以為你去向皇上求情,本宮就會記著你的好?話又說回來,你有多大的麵子能讓皇上聽你求情?”
柳枝愣了愣,忙擺手道:“娘娘別誤會,奴婢沒有拿此事邀功的意思,若是皇上不聽奴婢求情,奴婢大不了長跪在禦書房就是了!”
看著她急切解釋的模樣,蕭飛霜閉了閉眼,端過她方才喝過的熱茶,仔細端詳著沒有說話。
柳枝張了張嘴,遲疑道:“娘娘,您是怎麽了?這是您方才賞給奴婢的茶,奴婢已經喝過了。”
蕭飛霜勾唇一笑,目光中閃爍著殺意,在暖融融的火花下更加冷厲,“柳枝,你我十幾年主仆情分,本宮可曾用自己喝茶的茶盞賞你用?”
“什麽?”柳枝驚得後退一步,似是明白了什麽。
“這是本宮最後念及的情分了,不至於讓你走得難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