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韶晴跟著寶綠來到殿外的偏房裏,早有幾個宮女已經等候在她旁邊,為她拿出舞衣。
看著的一件件華麗的衣裳,寶綠看了一口氣,“小姐您真的會跳舞嗎?你在鄉下沒有學過吧?若是真的到殿上去舞,出醜了可怎麽辦。”
寶綠急的臉色通紅,心裏很是難過。
她家小姐走到哪裏都會被嘲笑是鄉下來的,在府中也被其他的小姐看輕,被大夫人暗地裏克扣用度還下毒虐待,已經受夠了委屈。
如今要是在京城中淪為了一場笑話,以後還怎麽嫁人?
聽到這話,溫韶晴故作鎮定的拍了拍她的手,“不要擔心,我學過一些舞,即便是舞的不好,也隻能硬著頭皮上了,更何況太後壽宴要的不是舞蹈精湛,隻要能博她一笑就好。”
“溫大小姐這話可算是說對了,不要害怕,太後一向慈祥寬厚,即便你舞得不好,隻要誠心去舞,她定不會生氣罰你的。”一旁的宮女笑著附和,讓出了位子給她選衣裳。
溫韶晴點了點頭,來到了幾件衣裳麵前,看著紅藍白綠各色的衣裳,有所思的抿了抿唇。
她的秀眉微微蹙在一起,良久都沒有說話。
前世,她在宮裏跟著禦用舞娘學了幾個月的舞蹈,哪怕沒有用心學卻也記住了那廣梅舞的步伐。
廣梅舞在李元康登機後,專為迎接別國使者編排的舞,在這個時候還沒有任何人見過,如果她做廣梅舞,即便舞的生澀,也很難有人看出來。
像溫如蘭和蕭飛霜那樣懂舞的人。即便是看出來也不會公然在殿上提起。
思及此,她便信手指了那件大紅的衣紗,又摸了摸腰間的荷包,“就是這件吧。”
換好衣裳,她一襲紅衣緩緩走進殿中。
見她紅衣似火,映得肌膚雪白,麵容俏豔,一時間眾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溫韶晴施施然來到殿中行了一禮,柔聲道:“太後,小女未學過幾天舞,今日鬥膽獻醜,請太後不要嫌棄。”
“無妨,你盡管舞吧,重要的是心意。”太後看著她嬌媚惹人憐愛的容顏,心裏也更加喜愛這個長得標致的小女兒了。
溫韶晴微一點頭,俯身跪在了地上,一搖紅袖起舞。
她在殿中化作一枝紅梅傲然獨立,猶如被狂風拍打,仍然堅韌不摧,又像羞羞然剛盛開的梅花,一顰一笑,一舞一動之間都帶著讓人心醉的和魅力。
這從未問世的廣梅舞,道盡了紅梅姿態,讓溫韶晴如紅梅仙子一般,仿佛隻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,偶然來到人間的仙子一樣。
大堂裏不知何時已經寂靜下來,看著她無聲又熱烈的舞蹈,一個個都直了眼。
溫如蘭跟著看呆了,望著那紅衣翻飛的模樣,低聲道:“母親,她何時會這樣的舞?”
劉氏的臉色有些僵硬,不甘心的捏緊拳頭,“倒讓她出風頭了,也罷,這也比給丞相府丟人的好。”
說罷,她緊盯那抹紅色,心裏很是氣憤。
都是是那個天殺的劉嬌嬌,若不是她貿然提出讓溫韶晴出來作舞,又何至於讓這個鄉野丫頭出盡了風頭?
她刀子般的眼神遞向將軍夫人,卻發現劉嬌嬌隻是讚歎的盯著溫韶晴,顯然已經看呆了。
最後,溫韶晴一個利落的轉身,跪在了地上,衣裳散開在她周圍,鋪成一朵絢爛的花。
太後直起了身子,連連點頭,“溫家的小姐果然才資出眾,你還說不會舞?哀家看著你舞的就很多,真真是出淤泥而不染,這舞可是和紅梅有關?”
“回太後的話,這是小女在鄉下時,和一舞女所學,她自創了這廣梅舞。”溫韶晴笑著點了點頭,將禦用舞女的功勞推在了一個不存在的人身上。
皇上眼中閃過一抹光,才歎道:“遙想當年梅妃還在世時,也是十分愛紅梅,若她現在還在世,看到這樣驚豔的廣梅舞,定會對你大加讚賞。”
“謝皇上誇獎,小女愧不敢當。”溫韶晴緩緩起身,卻聽得一聲驚呼。
“那是什麽?!”
皇後起身,緊緊盯著殿下。
眾人紛紛望去,更是驚愕不已。
隻見在溫韶晴起身後,曬幹的紅梅花瓣灑在地上,組成了一個壽字。
“小女獻醜了,以花為壽,祝賀太後歲歲安康,風姿千秋萬代。”溫韶晴行了一禮,推開兩步,將壽字完全展現在了眾人麵前。
廣梅舞的精髓並不在絕世舞姿,這舞姿任誰都可以模仿,難就難在一舞一步中可以隨心而動,用步伐一筆一畫的寫出字來。
而她剛才隨身帶著的花包中,好巧不巧便有紅梅花瓣,可以用來以舞作字。
雖壽字寫的不太好,但也能大致看出個形狀來,足夠討好太後的歡心了。
果然,太後一展笑顏,驚歎道:“這廣梅舞竟然能夠作字,你叫什麽名字?”
“小女溫韶晴,”李景睿在旁甜甜的回答一句,麵上很是乖巧恭敬。
聽到這話,太後點了點頭,“不錯,賞。”
兩個太監拿著一個匣子,走過來放在了桌上。
溫韶晴沒有打開,抱在懷裏放在了位子上,去後堂換回自己的衣裳。
在她離開後,眾人紛紛議論這廣梅舞曠世獨立。
溫如蘭聽著眾人的誇讚,維持著麵上的笑意,一副為長姐驕傲的模樣,心裏卻十分厭煩的冷哼。
“也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裏學來的舞姿,也敢過來獻醜!”
“行了,今日失策,讓她誤打誤撞出了風頭,倒也在意料之外,以後若是再有這樣的宴會,她別想再過來!”劉氏同樣不甘心的附和一句。
原以為這丫頭癡傻又沒有心機,現在看來並不如此。
“丞相府夫人好福氣啊,府裏出了兩個才女,不僅二小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,這鄉下來的大小姐舞姿更是一絕,竟比二小姐還要出色呢。”
將軍夫人端起酒誇了一句,卻聽得劉氏險些掀桌子。
她這話可不就是在說溫如蘭被眾人誇獎有才,卻連一個鄉下來的丫頭都不如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