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毒啞?娘娘可真夠狠的。”餘落宛打了個寒顫,心裏直歎這手段的毒辣。

溫韶晴倚在美人榻上,故意笑的惡毒又玩味,“餘嬪害怕了?”

餘落宛搖了搖頭,涼聲道:“臣妾害怕什麽?就得這樣收拾了為皇後做事的人,否則還會有人如此不惜命,不過娘娘此舉不單單是為了出口惡氣吧?”

若實在是恨離月,湘妃隻需派人下個藥就行了,哪裏能動輒親自去毒啞那女子?

溫韶晴點點頭,沉吟道:“宮中的白氏姐妹是牆頭草,雖知道皇後是什麽人,也難保不會在關鍵時刻倒戈相向,讓她們兩姐妹看清了為皇後做事的下場,後宮中便不會有人幫著皇後了。”

聽了這番話,方瓷的目光越發深沉,“皇後身邊可還有個佳嬪呢,娘娘打算把她如何?”

“欣貴人忒不地道了吧?佳嬪怎麽說也是你曾經的好姐妹,還為了你差點淹死本宮,你都不記得了?”餘落宛白了她一眼,提起唐佳人就心中膈應。

不等方瓷說話,溫韶晴便輕笑道:“好了,你們怎地提起佳嬪就變臉?她願意跟著皇後是她的事,將來自有報應就是了,餘嬪,你不是還要操持中秋家宴的事?”

被她這麽一提醒,餘落宛頓時拍了拍手,“瞧瞧臣妾這記性,倒把家宴一事快忘了,說起來今年的中秋家宴少了個貴妃,坐在皇上兩側的就是您和皇後了,娘娘還是快些和皇上重歸於好吧,一到申時就關殿門,您還真是一點麵子不給皇上留。”

“湘妃娘娘自有打算,你還是小心皇後在中秋家宴搞什麽幺蛾子吧。”方瓷隨意提點了兩句,起身便先告辭了。

溫韶晴聽得美目流轉,心裏忽然有了個念頭。

這皇後演了出苦情戲逃過一劫,眼下正不甘心著,未免不會鋌而走險。

她思來想去,忍不住喚住了剛要離開的餘落宛,“餘嬪,本宮要你做件事。”

……

日落西山,宮中華燈初上,因著快要到中秋佳節的團圓日,各宮門口都掛上了大紅燈籠。

禦書房門前,福公公正張羅著讓人點上燈籠,一看夜色中的轎攆上坐著紫衫湘妃,還以為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錯了。

直到那蛾眉煙眸,朱唇嫣紅的容顏近了,他才高興的迎了上去,像是見到了大恩人似的,“湘妃娘娘終於來了!老奴這幾日可過得不容易啊!”

“皇上不是氣悶了就給你們罪受的人。”溫韶晴剛要去搭靜惠的手,眼見福公公殷勤的伸手,轉而搭上了他的,“你說這話可說得不實誠。”

聞言,福公公哎呦了一聲,滿臉都是掩不住的喜色,“娘娘您可不知道,皇上雖然不對奴才們動怒,卻是哪哪都嫌奴才們伺候的不好,這茶涼燙淡濃都要換好幾回,老奴實在是招架不住了。”

溫韶晴聽著他叫苦不迭,忍不住掩唇輕笑,“本宮這不是來搭救你們了?”

她擺擺手讓人退下,自己緩緩推開了殿門。

禦書房裏,李景睿正緊緊擰著眉看奏折,也不知有什麽煩憂事還是心裏不爽。

他聽到聲響,頭也不抬道:“過來添茶,若是茶再淡了,朕就把你扔進煮茶爐子裏去。”

溫韶晴聽得抿唇輕笑,輕手輕腳的走到他身邊,“皇上舍得對臣妾這麽恨?”

李景睿聽得神色微頓,不敢置信的抬頭與她對視。

秋波流轉的眸子望過來,帶著說不出的情愫,“皇上怎地像是見了鬼?不認識臣妾了嗎?”

李景睿看著近在遲尺的人兒,想要伸出去的手卻縮了回來,在空中劃出忐忑的弧度,“朕……讓你受委屈了,不知如何與你說話。”

看他緊張又謹慎,溫韶晴不免鼻子一酸。

如今皇上這幅模樣哪裏是雷厲風行的年輕帝王?分明是對愛妻小心翼翼的丈夫。

她於李景睿而言這般重要,幾年間從未變過,還有什麽可怨?人無完人,這世上也沒有完美的帝王。

“臣妾已經不氣了。”溫韶晴側身拉著他的衣袖,“皇上不要與臣妾生了嫌隙才是。”

“朕知道你心裏不爽快,可朕得顧及著天下百姓與蕭老將軍,剛廢了一個貴妃,若是皇後動**,恐怕百官都要看不慣你了。”李景睿反手拉著她,滿麵都是無奈。

朝中那些老頑固十分鍾意蕭皇後,隻因著她是蕭家的女兒,他寵愛湘妃做出的種種不顧帝王身份之事,已經讓他們不滿了,若是不計後果的懲治皇後,明日朝堂上就會有文臣以命進諫。

這些隱情不用他說,溫韶晴心裏也是懂的,否則她不會輕易放過蕭飛霜。

“臣妾都曉得皇上的苦衷,也沒再耿耿於懷了,臣妾今日來就是覺得自己也愧對您,這些日子做了許多給您添麻煩的事,心裏實在是……”溫韶晴說到一半便紅了眼。

李景睿心裏微軟,抬手將她拉到了懷裏,柔聲安撫道:“你沒有對不住朕的地方,這些年委屈你了,沒有了禍害後宮的文貴妃,從此你再也不會受到任何傷害,若皇後再敢動你,朕必定重重責罰。”

“多謝皇上。”溫韶晴倚在他的懷中,眸子裏終於帶了幾分笑意。

晾著皇上這麽多日,若是再不給點甜頭,那她就是真的不懂事了。

想到這裏,她望了望李景睿眼底的黑青,心中更加滿意,“皇上這幾日沒歇息好吧?您以後可還疑心臣妾?”

“朕必定深信不疑。”李景睿拉過她的玉手,輕輕蹭著下巴上的胡茬。

冰涼柔滑的觸感傳來,他這才安心了幾分,“你的手這樣涼,不如今夜就留在養心殿歇息吧,養心殿裏是後宮最暖和的地方。”

溫韶晴勾了唇,眸中敷上了一層水霧,“皇上方才還說那幫老臣頑固,恐怕臣妾今夜歇息在養心殿,明日皇上在朝堂上就要煩憂了。”

“朕可是天子。”李景睿望著她白滑的後脖頸,隻覺得口幹舌燥,“若是不想讓此事傳出去,還怕沒有法子嗎?”

“既然皇上何事都能做主,不如再滿足臣妾一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