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韶晴瞪大了眼睛,連忙擺手道:“不是的,母親,每日小廚房送來的飯菜都很合我胃口。”

她說這話的時候,故意放低了聲音,顯得心虛又底氣不足。

劉氏看在眼裏氣在心裏,想要質問她為何說話故意用這樣的語氣,卻當著眾人的麵不好發作。

將軍夫人冷笑一聲,得意道:“要我說啊,合不合胃口也不要假裝,大小姐你不必害怕,直說就好,你母親是不是真的克扣了你的吃食?”

一句話問出來,所有的人都沒了聲音,定定的看著她們,一時也有幾人小聲的聚在一起議論了起來。

“真的假的呀?丞相府這麽繁華,還能克扣一個鄉下來的小姐的吃食不成?這做的有些不合適吧?”

“怎麽可能克扣吃食?好歹也是當家主母,被說出去不怕遭人話柄嗎?”

“你看這溫大小姐敢怒不敢言的樣子,還要被迫說著違心話,一定是在丞相府裏受了不少的氣。”

聽著眾人的話越來越離譜,溫韶晴急的臉色通紅,一個勁的搖頭道:“你們都誤會了,母親帶我很好,每日送來的吃食也很精致,沒有什麽苛待我的事,你們別再說這種話了,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好,在這裏謝謝你們了。”

她知道這些人根本不是為她打抱不平,隻是為了看丞相府的笑罷了,她這麽說就是為了要讓眾人知道,就算被克扣吃食,她為了丞相府的麵子也不會出去亂說什麽。

即已經透露了劉氏的惡行,也不是誠心。

劉氏的臉色總算好看了一點,拉過她柔聲道:“無妨,不管旁人說什麽,你隻要知道母親待你是如何就行了,咱們自己家的事輪不到外人在這裏評頭論足,若是他們想傳什麽謠言就去傳,咱們做的問心無愧就行。”

“是啊大姐姐,你不必在意別人說了什麽,母親受點委屈無所謂的,隻要咱們幾個姐妹能夠好好的就行了。”溫如蘭也跟著勸慰,溫柔的看著她笑了笑。

看著母女倆裝模作樣的樣子,溫韶晴心裏一陣惡心,麵上卻乖巧的點了點頭,“母親和二妹妹說的是。”

眾人麵麵相覷,沒了聲音,卻並不相信他們母女三個說的話。

這些在府中常年勾心鬥角的女人們,自然是目光如炬,一眼就能看出溫韶晴方才說的話是真心還是違心的。

眼下她們更相信,劉氏暗地裏克扣了溫韶晴的吃穿用度,卻也沒有再嚷嚷著說出來。

唐佳人在一旁看著,忍不了的站起來道:“晴兒,你到這邊來坐吧,在那裏是非太多。”

劉氏和溫如蘭臉上一僵,俱都朝著她看過去,不明白這話是在說旁人還是在說她們,

溫韶晴勾唇站起來,知道即便她們對唐佳人的這話不滿,也不敢真的計較什麽。

畢竟尚書府在京城中的威望和地位,比丞相府還要高上一截。

溫韶晴依言過去,對唐佳人笑得很是燦爛,湊在她耳邊低聲道:“多謝。”

“你我之間還客氣什麽?”唐佳人同樣低聲回了一句,緊緊的握住了她的手。

看她們親昵坐在一起,劉氏不知為何,心裏很是不舒服,當下便道:“行了,各位也別費盡心思看我丞相府的笑話了,我作為丞相府的當家主母,行事一向不會落人把柄,何況我也是真心喜愛晴丫頭的,你們在這裏為她打抱不平,倒不如好好想想你們自己府裏的糟心事吧。”

她說罷,還挑釁般看了將軍夫人一眼。

將軍夫人撇撇嘴,一雙滿是精光的眸子上下打量溫韶晴,良久都沒有說話。

溫韶晴知道自己這一番話說出來,必定會讓所有人都在心裏默認了,丞相府家的大夫人對鄉下來的小姐小氣苛刻。

這倒真是她想看到的,畢竟劉氏在京城中失去原有的口碑,直接影響的是丞相府女兒的婚嫁。

不知不覺中,天色漸晚,溫韶晴隨著眾人來到了宴會中。

宴會上,歌舞女已經早早的立在兩旁,一桌桌宴席上擺著瓜果甜酒,看起來十分可口。

溫韶晴坐在劉氏的身邊,好巧不巧的看對麵上座坐著幾位皇子。

溫韶晴和李元康看到她,同時朝這邊笑了笑。

她愣了愣,馬上低下頭,裝作看不見的樣子,捏了一顆葡萄放進嘴裏。

溫如蘭眸光一閃,倚在劉氏的身邊臉紅道:“母親,剛才兩位皇子是在看我嗎?”

“是啊,兩個殿下看來都非常喜歡你,你別聲張,按平日裏吃飯就成。”劉氏拍了拍她的手,更是喜上眉梢。

聽了這話,溫韶晴在心裏冷笑一聲。

這兩個母女不但心思歹毒,現在還眼瞎了嗎?

李景睿明明是在對她笑,還說什麽是對溫如蘭?真是滑天下之大稽。

正當她無聲鄙夷時,就聽到外麵傳來太監一聲傳呼:“太後駕到!皇上,皇後駕到!”

聽到這話眾人紛紛跪下行禮。

溫韶晴極快的抬眼去看,就見年過六十的皇上正被雍容華貴的皇後扶著進來,而走在最前麵的則是一身豔黃錦袍,額頭戴珍珠寶冠的太後。

太後如今也年過九十,卻依舊身體健康,耳聰目明,比皇帝還要身子健壯。

溫韶晴看得清楚,暗地裏蹙了蹙眉,對這位太後並不了解。

上一世,她一心幫著李元康的謀奪皇位,並沒有在太後和皇帝身上下心思。

皇帝病故後,太後傷心不已,白發人送黑發人,失魂落魄了兩月之後就駕鶴西去了。

對於這個太後,她的印象隻是早年皇帝年幼時,太後手段淩厲,胸懷廣闊,親自垂簾聽政十幾年,之後便退居後宮養老,再無任何傳奇。

可即便是是這樣,溫韶晴也十分佩服這位太後,能以一個女子的身份在朝堂上縱橫多年,朝臣不敢有絲毫異議,這種鐵血手腕也是天地間第一人了。

溫韶晴正暗自佩服著,太後和皇後皇上一同落座在了上方,環視著下方的眾人,天家威嚴顯露無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