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,溫韶晴認真點頭,“皇後與文貴妃都在定心青玥宮的動靜,董侍衛一出宮就引人注目,反倒是他突然離開才正常。”
“那,那屬下就出宮去找皇上吧。”那侍衛眼神一閃,想著自己辦成了這事,說不定還能討得皇上的歡心,日後被委以重用也說不定。
看出了他的心思,溫韶晴心裏冷笑,“你若是幫本宮辦成此事,必定會有重賞。”
“好,娘娘盡管吩咐吧,屬下要到哪裏去找?”侍衛一拱手,擺出了洗耳恭聽的架勢。
溫韶晴頓了頓,一字一句道:“百花樓,唐尚書府和別宮。”
她知道李景睿也愛百花樓的梨花白,若是出宮用飯必定會去這裏,而唐生墨是李景睿的發小,兩人聚在尚書府也是常事,至於別宮……
太上皇駕崩後,別宮就成各位太妃的居住之所,李景睿惦記著生母郗太妃,必定也會去看望。
侍衛認真記下,匆匆趕往了宮外。
宮門處隻剩下董鷹一人,溫韶晴鬆了一口氣,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。
“娘娘可是累了?奴婢扶您回去歇息吧。”小梨拿出手帕幫她擦了擦汗水。
溫韶晴擺擺手,輕聲道:“本宮隻是著急,若福公公有什麽閃失,那本宮就真的無法償還了。”
靜惠聽得直點頭,心裏難受的說不出什麽話來。
福公公待他們青玥宮很好,經常幫著周旋許多事,若是真的有了什麽閃失,確實找不到什麽法子來報答補償了。
眾人心事重重的等著侍衛回宮,一直到了天色暗下來,董鷹才去宮門處打探到了消息。
“皇上回宮了,直接帶著人去了慎刑司。”
溫韶晴聽了這話,頓時如釋負重的露出了笑意,“皇上很是看重福公公,定然會把他救出來,你們今日都辛苦了,小梨,去拿銀子來,你們今日都有賞,算是慶賀福公公化險為夷了。”
……
與此同時,雪宣齋裏一片沉悶。
文秀雪低眉順眼的立在殿中,偷偷打量麵前的男子。
李景睿黑著臉坐在桌案邊,眼中閃爍著讓人害怕的冷意,周身若有若無的威嚴散發出來,讓雪宣齋所有宮人俱都僵硬的不敢動。
過了半晌,文秀雪都要嚇出一身冷汗了,太醫才從外麵進來。
“稟皇上,福公公隻是受了鞭刑,現下已然無恙了,隻是背上有幾道外傷,這幾日都不能下地走動,要好好養著才行。”
聽了這話,文秀雪登時放下了心,輕笑道:“臣妾都說了,福公公不會有事的。”
“哦?”李景睿緩緩抬眸,越發犀利的打量她,“誰給你的膽子動朕的人?”
文秀雪嚇得後退一步,輕聲道:“臣妾……臣妾丟了鐲子,實在是氣急了才會對福公公用刑,皇上難道要因為這區區不值一提的太監與臣妾置氣嗎?”
蘇三聽她說完,差點就摔倒在了地上。
不值一提?娘娘再沒腦子也不能說出這樣的話啊!福公公是伺候了太上皇幾十年的人,縱然是個太監,可皇上都要敬讓兩分,哪裏輪得到才進宮一年多的嬪妃看不起?
蘇三咽了咽口水,剛要賠笑圓場時,就見皇上突然笑了起來。
“區區一個太監?”李景睿起身,緩緩來到文秀雪的身邊。
文秀雪看不出他是喜是怒,忙跟著點點頭,笑道:“是啊,一個太監而已,臣妾丟了手鐲,有那個權利問責幾句吧?”
李景睿點點頭,看她笑得燦爛,揚手就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。
“娘娘!”
蘇三與雲河嚇了一跳,看主子摔倒在地,忙上前攙扶。
文秀雪推開兩人,捂著臉哭了起來,“皇上,您竟然為了一個太監責打臣妾,難道在您的心裏,臣妾還不如一個太監重要嗎?”
李景睿蹲下來,捏著她的下巴質問:“福公公是太上皇身邊貼身伺候幾十年的,與蘇三,與後宮所有的太監都不一樣,誰給你的膽量來責罰福公公?”
“臣妾……臣妾……”文秀雪張了張嘴,實在是說不出什麽話來。
李景睿冷笑,起身道:“你不是要手鐲嗎?好,朕賞你兩隻,你以後不許和福公公說一個字!”
他可以容忍文秀雪的任性與嬌蠻,卻不能容忍她在禦前造次,福公公不隻是大內總管,更是代表了皇威!
文秀雪不敢置信的爬起來,“皇上,若臣妾日後不能與福公公來往,那臣妾想去禦書房……”
“你不來也不能掉塊肉!”李景睿斥責一句,甩了衣袖轉身離開。
文秀雪萬萬沒想到自己會受罰,忙追到門前大喊:“皇上,臣妾知道錯了,您……啊!”
她隻顧著那抹明黃,腳下卻不留神的絆到了門檻,狠狠摔了狗啃泥。
“娘娘您沒事吧?”蘇三嚇得連滾帶爬,衝過去就要把她扶起來。
“滾開!”文秀雪氣急敗壞的尖叫一聲,尖利的指甲就往他臉上招呼了過去,“臭閹人!該死的閹人!就憑你也敢讓皇上責罰本宮?你去死吧!怎麽還不去死?!”
李景睿聽到了身後的動靜,卻冷著臉沒有理會,徑直拐去了殿後下人的廂房裏。
福公公趴在床榻上痛得悶哼,聽到動靜還以為是送藥的宮人又回來了,看到是皇上來了,嚇得掙紮著起身行禮。
“免禮了。”李景睿連忙擺手,蹙眉道:“你受苦了。”
“皇上可千萬別說這樣的話,老奴受的苦不算什麽,隻要能讓貴妃娘娘消氣就成。”福公公苦笑一聲,掩下了眼底的憤恨。
他這把老骨頭就算是受罰,那也隻能由皇上來罰,就連從前的太妃都不敢與他造次,文貴妃也配責罰他?
李景睿抿了抿唇,厭惡道:“朕遲早會料理了她,也不知你哪裏惹惱了她,暫且出宮養傷吧,朕就給你寬鬆幾日。”
說罷,他背著手轉身就走。
福公公愣了愣,連忙叫住他,“皇上留步,其實不是老奴惹惱了文貴妃,而是文貴妃知道老奴手上有湘妃娘娘要交給您的信,這才想著法子讓老奴交出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