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董鷹一直聽著青玥宮裏麵的動靜,很是擔憂湘妃如今的狀況。
“董侍衛。”小梨來到門前,心情大好的隔著門與他打招呼。
董鷹連忙上前,急聲問道:“娘娘怎麽樣了?你們為何一夜都沒動靜?”
小梨嘻嘻笑著,將手中的帕子遞過去,“沒事,我們娘娘已經醒了,她得知是董侍衛你請來了太醫,又跑去太醫院抓了藥,特地讓我來跟你說聲謝謝,這是娘娘的一點心意。”
聽到這話,董鷹頓時放下了心,接過手帕打開一看,卻發現是一支成色極好的羊脂玉簪子,做工雖精致繁瑣,卻看著不像是宮中首飾。
小梨瞅著他怔愣的模樣,連忙解釋道:“這是娘娘當初嫁到王府時,從娘家帶來的陪嫁,你不必擔心有當鋪不敢收,當了能換幾百兩銀子呢!若是不當,日後拿去給女子做聘禮也是好的。”
“娘娘……有心了,可這樣好的簪子,我實在是受不起,昨日做的不過是本職而已。”董鷹不敢收受這樣貴重的東西,用手帕包好就要還回去。
小梨連忙堵住門縫,“你就別給我了,娘娘說絕不會虧待對她有恩之人,你若是不收,便是辜負娘娘的好意了。”
她還記得娘娘今早說過的話,既然要報仇,也要拉攏對他們青玥宮好的人,隻要幫手越來越多,日後才能更容易的覆滅皇後與文貴妃。
董鷹聽了這話,隻好將手帕塞進了懷裏,恭敬的行了一禮,“好,那屬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。”
小梨擺擺手,又低聲道:“娘娘還要請董侍衛幫個忙,將這封信帶給皇上,若是見不到皇上就交於福公公手中,絕不能假手他人。”
“是。”董鷹仔細記下,將信接了過來。
信是上好的紫金宣紙,雖看不清上麵寫的是什麽,可淡淡蘭香卻縈繞在他四周,讓他聞著就想到了那個淡雅清媚的女子。
看著看著,他的臉頰忽然有些發燙。
一旁的侍衛看著,伸手拍了董鷹一把,羨慕道:“真好啊,若是昨日我也與你一起奔波勞碌,說不定也能得到貴重賞賜,不說什麽羊脂玉簪子了,那包著簪子的蘇繡手帕也值三十兩銀子了,不如你給了我吧?”
“去去去!你怎麽什麽都想要?這可是娘娘賞賜給我的!”董鷹拍開他的手,心情大好的將書信裝回了袖中。
侍衛切了一聲,豔羨的擺擺手,“得,我算是沒這樣的好福氣了,你趕緊去送信,換值的人一會兒就來了,我先歇會兒。”
說著,他便盤腿倚在了宮門上,舒舒服服的閉著眼小憩。
董鷹好笑的搖了搖頭,左右看看沒人,這才帶著書信快步離開。
片刻之後,甬道拐角處閃出了一抹人影。
那人來到了青玥宮門口,伸腳踢醒了侍衛,“跟我走吧。”
侍衛張了張嘴,忌憚的低著頭乖乖去了。
待董鷹兩刻以後回來,看到宮門處沒了人,還以為同伴耍滑提前走了,一時有些無奈。
聽到門口的動靜,小梨又迎了出來,期待道:“怎麽樣?信已經送到皇上手中了嗎?”
董鷹搖了搖頭,低聲道:“福公公收下了,他已聽說了昨日的事,還偷偷告訴我,皇上正在辦一件重要的政事,任何消息都不得打擾,他手上的信也不知何時能交到養心殿。”
“怪不得皇上昨日沒派人來呢……”小梨了然的點頭,心下的怨懟消散了許多。
她就說皇上不會那麽無情的,昨日若是知道娘娘命懸一線,定然不會坐視不管。
……
明慈宮。
蕭飛霜緊緊盯著跪在地上的男人,臉色十分陰沉,“你的意思是,湘妃不但好好的,還給了那個董侍衛一份賞賜,托他去養心殿送了信?”
“是,這都是屬下親眼所見。”侍衛連忙承認,盯著地板不敢喘大氣。
蕭飛霜冷哼一聲,擺擺手讓人帶他出去。
她轉而看向下座的女子,“你都聽到了?本宮從來想整治的隻有湘妃,從未害過你什麽,皇嗣一事都是方瓷自己所為,你怨恨本宮這麽久,也別再糊塗了吧?”
文秀雪信了幾分,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,“就算您一概不知方氏做的事,臣妾也不想與你合謀做什麽了,湘妃沒了子嗣,如今又失去了帝心,在臣妾心裏已不是有威脅的人物了。”
她不想把事情做絕,既然害死了湘妃的孩子,就不該趕盡殺絕,否則總有敗露的那一天。
聽了這話,蕭飛霜隻覺得可笑。
她攥緊手帕,忍著怒氣提點:“你可是忘了那個侍衛方才說的話?湘妃都去給皇上遞信了,這還不是明擺著要軟下來求和?!若她真的翻了身,皇上還會像上個月那般去雪宣齋七八日?”
一番話說得文秀雪臉色煞白,戳得她心窩子都開始疼了。
她從入宮為嬪的時候,就看著皇上專寵溫韶晴,與後宮嬪妃們眼睜睜看著卻無計可施,而如今她身在高位壓住了湘妃,卻仍是不得皇上那樣真心的寵愛。
若是讓溫韶晴再翻身,她豈不是又要看著皇上日日去青玥宮了?
“你現下還覺得湘妃沒有威脅嗎?”蕭飛霜挑眉逼問,“你隻管好好想想,若是湘妃逐漸得寵,你日後要過什麽日子,靠著文元帥的軍功是留不住皇上的。”
文秀雪聽得心裏有氣,恨恨扔下了茶盞,“湘妃別想再魅惑皇上了!她得意這麽久,也該從寵妃之位上徹底摔下來了吧!”
說完後,她氣喘籲籲的抬頭,驀然看到皇後正似笑非笑的盯著自己,心中無數個念頭紛迭閃過。
“皇後娘娘。”文秀雪慢慢走近,直勾勾的盯著她,“臣妾能否問清楚,您從一開始這麽好心的幫著臣妾,真的隻是想讓文家幫襯著蕭家而已嗎?”
若隻是因著這個,她不信皇後會眼巴巴的讓柳枝去雪宣齋請人,突然的軟姿態都是有利可圖的。
蕭飛霜有些愕然,繼而笑了起來,“自然不止這個原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