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？”
溫韶晴冷笑，對著小翎子毫不猶豫的點頭，連眼睛都沒眨一下。
第二日，青玥宮看守的侍衛一個死於蛇毒，一個死於鼠疫。
宮裏不到晌午就傳遍了消息，人人都聽說那兩具屍體橫列在甬道上，灑掃宮人發現時，直接被嚇得暈死了過去。
明慈宮內，蕭飛霜臉色陰沉的攥著玉如意，恨不得將地上跪著的人撕碎。
十原臉白如紙，不住的磕頭請罪，“娘娘恕罪，奴才真的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，明明那侍衛知道箱子裏頭有毒蛇，也聽從奴才的命令送進了青玥宮，可……可誰能想到最後死的是他們。”
“你還不知這是怎麽回事？！”蕭飛霜騰地起身，恨恨道：“青玥宮裏有人會抓蛇！湘妃知道有人故意害她，反而命人將毒蛇放出去咬死了那個侍衛，而另一個死於鼠疫的侍衛……”
她眯起雙眸，想到慘死牢中的長兄，恨不得衝到青玥宮將這個賤婦掐死！
柳枝恍然大悟的皺著眉，忌憚道：“看來湘妃用醫術製成了什麽方子，能讓人看起來死於鼠疫。”
“罷了，這回是我們做的太輕率，先安生幾日，容本宮再想想法子。”蕭飛霜竭力不讓自己想起長兄之死，隻覺心中十分煩悶。
柳枝跪在地上，手法輕巧的為她捶腿，柔聲道：“娘娘也別生氣，縱然咱們現下不急著殺了湘妃，她如今也沒有翻身的餘地了。”
“此話怎講？”蕭飛霜挑了挑眉，又強打了精神。
柳枝勾唇一笑，得意道：“這後宮之中，自從方氏進了半涼台，佳嬪和湘妃已經徹底回不到從前，白氏姐妹就是牆頭草，現下得皇上寵愛，等白老閣一死就不沒什麽威脅了。”
說罷，她瞧見娘娘隻是眯眼聽著，便接著分析道：“至於湘妃的好姐妹餘嬪嘛，一門心思的往上爬，和文貴妃鬥得如火如荼，說不定也在忌憚湘妃日後翻身得寵呢，放眼這後宮裏，哪裏還有真的藏著湘妃的人？”
蕭飛霜聽了這番話，心裏的氣悶頓時消散。
是啊，她湘妃如今失了帝心，在後宮又沒有互相幫襯的人，隻怕日後隻會過得更艱難。
十原眼瞅著娘娘高興了，急忙討好的幫腔：“她們不僅不幫，還一個個巴不得湘妃永遠不能再侍奉皇上，您大可以安心啊。”
“行了，就你們會逗本宮開心，不過本宮還是要殺了湘妃，她對皇上來說太重要了。”蕭飛霜笑的漫不經心，卻莫名有幾分瘋狂。
皇上可以對她冷淡，也可以寵幸後宮所有妃子，可她萬萬不能與旁的嬪妃有第一個孩子，更不能對哪個嬪妃真心。
她要生後宮中第一個嫡長子，日後要做後宮沒人可及的蕭家太後！
聽到這話，柳枝與十原對視一眼，俱都有些心驚。
不知什麽時候開始，他們跟隨的娘娘決定一個人都死活也這麽隨意了。
……
養心殿。
福公公將青玥宮發生的事一一匯報，便立在一旁等著皇上下令如何處置調查。
可他等來等去，等的隻是李景睿放下了朱砂筆，輕輕摟住磨墨的餘落宛，“餘嬪能言會道，最擅於給朕說話解悶，朕不想聽旁人在耳邊聒噪，你給朕講一個故事清靜清靜。”
福公公一愣，望著皇上隱隱不快的臉色，隻得膽戰心驚的退下了。
餘落宛看著他退出殿外，眼中劃過一抹焦急，麵上卻分毫不顯的摟著皇上，“如今宮中死了兩個侍衛，還是被蟲鼠所傷，說不定就是從青玥宮跑出來的，臣妾可真是害怕那些毒物會四處傷人，如今是嚇得講不出什麽有趣的故事了。”
李景睿不動聲色的鬆開她，“那便繼續磨墨吧。”
他垂眸掩下帝王心思，薄唇緊緊抿著，不停批閱著一摞摞奏折，可下筆的力道卻輕了許多。
看到那明顯不夠蒼勁的筆跡，餘落宛微微勾唇，繼而微微笑著扶好硯台，“皇上，臣妾實在是太累了，想出去喘口氣。”
“你回宮吧，朕今日歇在養心殿，不用你陪著了。”李景睿頭也不抬的趕她離開，似是隻在乎奏折上的國事。
聞言，餘落宛也沒有絲毫不快，反而鬆了一口氣，輕手輕腳的走出了禦書房，還不忘掩上殿門。
“餘嬪娘娘，皇上他……心情如何了？”福公公湊過去，眼角的每道皺紋裏都透著悵然。
餘落宛理著裙身上八寶牡丹的流蘇，忍不住翻了翻白眼，撇嘴道：“皇上表麵上裝的什麽都不在乎，實際上心裏可擔心湘妃姐姐了，不信你就瞧著吧，皇上定會派人查看青玥宮境況，也不枉你方才冒著得罪皇上的風險也要提此事了。”
福公公麵有愧色的擺手，連忙謙虛道：“哪裏哪裏，奴才做的還不如娘娘，您為了湘妃娘娘費盡心思，時常擋著文貴妃靠近皇上，還一有機會就提起青玥宮，若是湘妃娘娘知道您的這番苦心，怕是要感動哭了！”
“人人都還道本宮是不顧姐妹之情，自己狠心想往上爬呢！”餘落宛忿忿不平，“本宮要是想往上爬，早就爬到貴妃之位也說不定了！她們有什麽資格巴巴？”
“哈哈，餘嬪娘娘性子爽朗，真乃快人也！”福公公被她逗得哈哈大笑，忍不住豎起大拇指。
餘落宛壓下他的手，四處看了看沒人，才低聲道：“你我都知那兩個侍衛是怎麽回事，此事萬萬不能讓皇上知道，你禦前多操心，咱們一定能想法子讓皇上消氣。”
“奴才曉得。”福公公答應下來，收起了臉上的笑意，“奴才救湘妃娘娘，一是為了找個靠山替老奴在皇後麵前撐腰，二是知道這宮中隻有這位主子才配得上忠仆，可奴才卻不知您入宮才與湘妃娘娘，為何比佳嬪還要關心她？”
他還記得半月前青玥宮剛出事時，餘落宛在半道上截住他，一臉堅定的說：“我要救湘妃姐姐，你願不願幫我？”
這是怎樣的決心與感情，才讓餘落宛心甘情願為了救湘妃而這樣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