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梨目瞪口呆的望著宮門處,良久都緩不過神來。
“娘娘,您沒動氣吧?仔細著您的身子。”靜惠連忙跑進了內殿,就見娘娘若有所思的靠在桌案邊,麵上不見半點不不悅。
溫韶晴回過神,露出了一抹輕柔笑意,“本宮沒事,倒是佳嬪……本宮還不想與她和好。”
靜惠點了點頭,這才鬆了一口氣,“楊太醫已經在門外等著了,您見不見?”
“讓他進來。”
溫韶晴收斂了笑意,目光慢慢變得幽遠。
皇後知道她有喜,定然不會善罷甘休,拉攏了白氏姐妹還不夠,還得鏟除宮中為明慈宮做事的小人才行。
在她思忖間,楊清竹已然進來行禮,“見過湘妃娘娘,微臣來為你診脈。”
“昨日藥包一事成功了,不過本宮救下了白月茹,還答應皇上在三日之內查清此事,你覺得這事該推到誰身上合適?”溫韶晴伸出搭著手帕的手腕,狀似無意的問出這話。
楊清竹知道她這是要找個替罪羊,當下便沉吟道:“能接觸藥包的除了微臣和望月殿的人,還有太醫院的太醫。”
“那你以為誰會動藥包呢?”溫韶晴笑吟吟的望著他,心裏安定了不少。
看來楊清竹在太醫院裏也不是完全不懂世故,他是個心細的人,定然發現了異心之人做了什麽不老實的事。
聞言,楊清竹也跟著笑了,“誰都能動這藥包,唯獨李青太醫不可能。”
“為何?”溫韶晴挑了挑眉。
楊清竹將配好的藥放在桌上,起身道:“隻因他是皇後的人,皇後沒讓他動,他自然不敢動。”
“那就有勞楊太醫費心了。”溫韶晴勾唇,讓小梨送了他出去。
待楊清竹出宮後,小翎子又匆匆進來稟報,遞來了一封信。
看完了信的內容,靜惠臉色凝重的放在了桌上,“娘娘請過目,是雲河寫的。”
“本宮不看也知道,是文秀雪嫉恨本宮有喜,已經在醞釀著做壞事了吧?”溫韶晴挽著袖子用丹砂作畫,連眼皮子都沒動一下。
靜惠點了點頭,輕聲道:“娘娘準備什麽時候送雲河的妹妹出宮?雲河如今在雪宣齋,近日算是不能脫身了,還是把她妹妹送出去,才能讓她安心。”
溫韶晴抬頭,望著窗外的一株紅月菊,“你讓小翎子去辦吧,再送去黃金二十兩,給雲河傳個話,讓她看著文秀雪想要做什麽,本宮害怕暗箭難防,現下還不能就這麽讓雲河離開。”
原本答應放她們兩姐妹離開,如今卻要食言了,暫且將雲河留下,就當做為她的孩子自私一回吧。
……
三日後,小翎子帶人去了太醫院,在太醫李青的記案上找到了桂枝和五行草的提調記錄,又從李青的桌案上搜到了快要發黴的桂枝,派人通稟給了皇上。
李景睿在禦書房聽得消息,不免蹙了蹙眉,“李青?朕記得太醫院的幾個老太醫都是伺候先帝後留下來的,這個李青聽著卻不耳熟。”
“皇上忘了,是皇後娘娘進宮時,從府邸帶來的家生大夫,今年三十而立,確實年紀不大。”福公公解釋了一句,餘光打量著皇上的臉色,“想來這人是盡心伺候皇後娘娘的。”
李景睿放下奏折,微微眯起星眸,“他忠心於皇後?”
一個效忠皇後的太醫,怎麽會在青玥宮的藥包裏動手腳?他是收了誰的指使?白月茹為何會拿到他這些藥材?
福公公想了想,沉吟道:“是啊,不過李青心懷不軌,應該和皇後娘娘關係不大吧?雖說如嬪娘娘前些日子經常去皇後宮中,可她既然一直喊冤,想來和皇後一樣被人利用了也未可知。”
聽了這番話,李景睿蹙眉陷入了沉思中。
和皇後一樣被利用?恐怕這事不會這麽簡單?
昔日登州一事的疑點盡皆浮現在眼前,讓他越想越覺得古怪,“老福,傳朕口諭。”
“是。”福公公上前一步,手托拂塵彎下了腰。
李景睿沉下臉,一字一句道:“太醫李青謀害皇嗣,著打入大牢,湘妃身懷皇嗣,十月懷胎未免會有差錯,皇後身為六宮之主,應當仔細照看,若湘妃與皇嗣有什麽閃失,朕拿皇後試問。”
福公公不動聲色的笑彎了眼,掩下了麵上一抹得逞,“奴才這就去傳旨。”
一個時辰後,旨意傳遍了六宮,明慈宮自然是第一個知道的。
蕭飛霜喝了湯藥,正倚在美人塌上打盹,聽柳枝進來稟報了一番,登時氣的怒火攻心,差點兩眼一翻暈了過去。
“好啊,溫韶晴和楊太醫真是好手段!他們不僅把李太醫驅出太醫院,還引得皇上忌憚,親自命本宮保護皇嗣安全,這樣一來,本宮豈不是無法下手,還要護著湘妃不被文貴妃她們動手腳了?!”
她一掌拍在美人塌上,恨得牙齒咯咯作響。
上回方瓷受罰,讓她與文秀雪之間有了隔閡,新來的兩個嬪妃中了湘妃的圈套,不敢再與她站在同一邊,可恨她現下連一顆棋子都不能使喚,又要親自護著青玥宮,豈不是要眼睜睜看著湘妃生子晉封?
柳枝看她氣的臉色鐵青,忙安撫道:“娘娘不必如此動怒,就算您為了自保,讓湘妃平安誕下皇嗣又如何?這世上的新生兒可不是一出世就能平安長大的,皇上讓您護著湘妃產子,可沒說讓您護著孩子平安長大。”
一番話說的蕭飛霜冷了臉,恨聲道:“不,本宮絕不會讓湘妃生下這個孩子,就算皇上事後問責本宮,責罰再狠也不能廢後,隻要能殺了這個孩子,不讓湘妃晉封為貴妃,本宮哪怕讓皇上失望也得想法子!”
“娘娘,其實孩子出事就夭折的很多,咱們何必冒著個險呢?”柳枝打了個寒顫,忍不住輕勸一句。
蕭飛霜深吸一口氣,這才發覺自己攥緊了拳頭,護甲都將掌心刺破了,“孩子出世再夭折太麻煩了,你以為湘妃十月懷胎都平安無事,一生下孩子就遭禍,皇上就不會懷疑本宮了嗎?換言之,皇上不會覺得本宮拚著受罰也要害死皇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