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晃五六日過去了。

李景睿自前些天來了青玥宮後,再也沒有出現在後宮。

人人都猜測湘妃可是惹惱了皇上,卻隻有靜惠她們知道,皇上深夜總是會便衣來到青玥宮,陪他們娘娘坐一會兒才離開。

轉眼到了白家姐妹進宮的日子,縱然皇後在病中,也好好的打扮了一番,與其他嬪妃一起等著昨日進宮的姐妹倆來上見。

溫韶晴稱著病,也沒有刻意裝扮,隻是穿了件藕粉百合紗裙,臉上未塗多少脂粉,不比皇後濃妝的豔麗,卻也清水芙若一般的別有滋味。

她進來時,白氏姐妹還沒到。

蕭飛霜撩了一下眼皮子,從頭到腳打量了她一番,“湘妃還真是病了,氣色不是多好,也不精心打扮了。”

“是啊,皇後娘娘病得更重,卻仍舊打扮鮮豔,像禦花園裏的牡丹一樣奪目,倒像是沒什麽大礙。”溫韶晴皮笑肉不笑的與她互諷,嘲笑她就算是病著也要爭著與嬪妃們鬥豔。

蕭飛霜臉色未變,一反常態的沒有計較,反而若有所思的蹙眉。

她見湘妃如今的模樣,倒像是真的得了病一般,可既然是病了,皇上為何這些日子都不去看望一眼?

要說湘妃失寵,惹了皇上生氣才如此,那她怎麽也不會相信這女人沒有手段哄好皇上,何況楊太醫去的也頻繁,這裏麵到底有什麽古怪?

正當她思忖間,十原匆匆進來,“如嬪與靈貴人到了。”

話落,眾人的目光一同投向門口。

白氏姐妹緩緩而入,姐姐白月茹一身煙藍廣袖長裙,頭戴蝴蝶簪,麵容清秀可人,不同宮中其他嬪妃,儼然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樣,看著就十分好相處。

妹妹白月歆則一身粉合連繡長裙,桃花髻上別著一隻羊脂玉流蘇釵,眉眼彎彎的嬌憨可愛,看著接人待物都沒什麽心眼。

溫韶晴看二人款款而入,禮數周全的給各宮娘娘問禮,滿意的暗暗點頭。

不論品性如何,這大家閨秀的做派一看就是內閣大學士家的女兒。

白月茹行了一禮後,憧憬的望著皇後,“臣妾早就聽說蕭皇後打理六宮有度,氣勢非平常人可比,今日一看果真如此,臣妾一看娘娘就是母儀天下的皇後,和其他人是萬萬不同的。”

這一番溜須拍馬的功夫,讓在座的所有人微微蹙眉。

文秀雪更是忍不住嗤笑一聲,不屑的諷道:“本宮還以為進來的女子是什麽妙人,原來隻是個趨炎附勢,慣會說好話的,你說話的模樣倒是和蘇三有些像。”

“蘇三是誰?”白月茹冷不丁被針對,見她衣著十分華麗,發髻上滿是明珠瑪瑙,便被唬在了原地。

一旁的白月歆欲言又止,剛要說什麽時,蘇三就在殿門口上前一步,“雪宣齋掌事太監蘇三,參見如嬪娘娘。”

話落,周圍響起幾聲嘲笑。

白月茹就算是再愚笨,此刻也知道自己被看笑話了。

她難堪的低下頭,躊躇了半天才道:“臣妾見了皇後娘娘的鳳容,不過是有感而發,還請貴妃娘娘恕罪。”

“是啊娘娘,您別和如嬪計較,在座的所有姐姐們都是一等一的美人,跟在皇上身邊服侍多年,著實讓我們姐妹倆自行慚愧,所以才不知說什麽好了。”白月歆連忙解釋,麵上十分誠懇。

一番話不僅沒有駁了皇後的麵子,還順帶著誇了在座的所有嬪妃,倒是讓溫韶晴有些刮目相看。

隻是……這話裏話外倒顯得文秀雪有些咄咄逼人,先手生事了。

她抬頭,果然見皇後麵帶笑容,文秀雪則陰沉的盯著她們姐妹倆,“你們兩人的小嘴都會說話,本宮改日一定要請你們來雪宣齋坐坐,好陪本宮說話解悶。”

蕭飛霜笑著擺擺手,“好了,如嬪和月貴人先坐下吧,宮中不比你們家裏,規矩雖然繁瑣,吃穿用度卻不會虧待你們,你們合住西宮望月殿,相互之間也好有個照應。”

話落,白氏姐妹終於鬆了一口氣。

溫韶晴端起茶盞,若有所思的喝了一口茶,嚐到不同往日的濃茶,頓覺惡心的嘔了一聲。

下一刻,蕭飛霜目光銳利的掃了過去,疑惑道:“湘妃這是怎麽了?”

“娘娘胃口不好,近日又昏昏沉沉的,喝不了這樣的濃茶。”靜惠忙上前一步,把茶盞撤的遠了一些。

溫韶晴用手帕擦了擦唇角,這才笑道:“臣妾讓娘娘見笑了,天熱總是胃口不好,這也是常有的事。”

“那就讓楊太醫為你開些藥。”蕭飛霜有意無意的瞥了她一眼,這才轉而去和白氏姐妹說話。

文秀雪直勾勾盯著溫韶晴,過了片刻才冷哼一聲,“矯情!怪不得皇上不去了。”

旁人隻當沒聽見,隻有唐佳人抬眼看了看對麵,又迅速低下頭。

溫韶晴沒發覺她的目光,對餘落宛笑的溫柔,“你不必擔心,本宮沒事。”

兩刻以後,該安排的安排完了,白氏姐妹先一步離開,而這陣子的文秀雪有些神出鬼沒的,也帶著雲河匆匆回宮了。

“娘娘,您看白家的兩個女兒如何?”餘落宛坐著轎攆,去拉溫韶晴的手。

溫韶晴害喜的厲害,此刻還有些反胃,隻是勉強一笑,“你以為呢?”

“那個如嬪看著像個懂事又聰明的,可一開口就知道她沒什麽腦子,目光短淺不會說話,倒是她妹妹有眼色,更深諳說話之道,說來也真是怪了,明明是雙胞胎,又自小一同長大,她們的容貌與性情卻大為不同。”餘落宛嘖嘖兩聲,麵上有些嫌棄。

聽她說的一針見血,溫韶晴不免跟著點頭,“咱們日後與她們姐妹好好相處就是了,隻要沒什麽壞心,你說話也不要那麽肆意。”

她隻希望白月茹不會一味的追隨皇後,到頭來當了一顆莽撞又沒腦子的棋子。

餘落宛吐了吐舌頭,當下心虛的點頭,“謹聽娘娘教誨!不過……方氏已經進了半涼台,這事誰也不知有您的手筆,您不打算與佳嬪重歸於好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