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韶晴木然的捂住小腹,心裏兩種想法不斷的交織。

她有心相信自己是有喜了,卻又怕這樣渺小的希望不可能發生,到頭來不過是白高興一場。

“娘娘從前認定不能有喜,眼下是嚇到了。”小梨奉上一杯安神茶,小聲試探道:“娘娘自己就會醫術,不如把脈看看是否真的有喜了?”

溫韶晴神色一動,望著自己的手腕直搖頭,“不,本宮……不敢,你快去請楊太醫來,本宮要他親自把脈才安心,若他說有喜了,本宮才會相信。”

“既然如此,小梨你就快去請楊太醫過來吧。”靜惠連忙催促一句。

小梨答應著往外跑,麵上帶著抑製不住的喜氣。

“且慢!”

靜惠快步追上去,囑咐道:“別叫人看出什麽不對了,你隻說娘娘難受的厲害,不知是什麽病症。”

青玥宮因被皇上偏寵,已經是眾人眼中的釘子,欲拔之而後快了,若再得知湘妃有孕,即將誕下新帝登基的第一個皇嗣,恐怕文貴妃第一個先不擇手段的殘害。

聞言,小梨也知道輕重的點點頭,一溜煙就跑沒了。

溫韶晴怔怔的望著殿外,眼下再激動也緩過神來了。

她一遍遍想著近日來的症狀,心裏已經有了答案。

雖說前世的溫韶晴沒有生下孩子,可前幾個月該經曆的一樣沒少,不管是害喜還是斷了葵水,和如今相比竟驚人的一致。

“阿彌陀佛,靜惠,你說可是佛祖知道本宮為孩兒報仇了,這才又賜給本宮一個孩子了?”

溫韶晴雙手合十,模樣很是虔誠。

“娘娘說是就是,您有仇報仇,無仇與人為善,佛祖感念娘娘誠心禮佛,這才給了您一個孩子呢。”靜惠覺著她說話有些奇怪,卻還是跟著附和一句。

溫韶晴點頭如搗蒜,忙拉住了她的手,“對,你說得對。”

靜惠隻覺她的手冰冷黏膩,竟出了不少的冷汗,心下不免一陣酸楚。

哪個女子不想為夫君誕下麟兒?從前娘娘想而不得,如今終於要美夢成真了,自然是又怕又激動,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。

過了片刻,楊清竹滿頭大汗的跟著小梨跑進來,一看主仆二人臉色都有些古怪,心下頓時著急了起來,“湘妃娘娘,你哪裏覺得不適?讓微臣把把脈吧。”

他自從冷宮一事清醒之後,再也沒叫過什麽晴兒。這段日子一直打理百草堂,忙著給師父賠罪,更是沒有來叫過溫韶晴。

眼下突然被急召,他怕得臉色也跟著變了。

溫韶晴咽了咽口水,緊張的翻出手腕,將帕子搭上去,“你快替本宮把脈吧,本宮說不出到底哪裏不爽利。”

“好。”楊清竹忙坐在了太師椅上,屏氣凝神的為她把脈。

眾人都在大氣不敢喘的等著,一陣微風吹來,讓殿內更加凝固了。

溫韶晴的手微微發抖,仔細盯著楊清竹有些消瘦的麵容,生怕錯過了他的表情變化。

半晌之後,楊清竹再次搭了一回脈,這才單膝跪地,雙手向前一供,“微臣恭喜娘娘,娘娘脈象如珠,乃是喜脈。”

“喜脈?!楊太醫可是說真的?”

“娘娘真的有喜了!這下可太好了!”

靜惠與小梨大喜過望,激動的臉色都有些發紅了。

溫韶晴張了張嘴,卻發不出什麽聲音來。

她隻覺周圍的一切景象都模糊了,隻有腹中有一團小生命,像心髒一樣輕微跳動,一下又一下,昭示著她往後人生的光明。

“清竹,你老實告訴本宮,這是真的嗎?”溫韶晴啟唇,卻嚐到了鹹的滋味。

她伸手摸了摸臉,這才發覺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麵。

楊清竹神色複雜的點頭,眸中含著說不清的情愫,“微臣絕沒有診斷出錯,這就是喜脈,大家都可以放心了,娘娘一直以來都想要個孩子,今日終於得償所願,微臣在此恭喜娘娘了。”

他低頭,這才肆意將難過與開懷展露在臉上。

難過是因著他也曾幻想與兒時就認識的溫韶晴生兒育女,開懷是他徹底斷了往日的所有念想,可以看著心愛之人膝下有所出,便已經心滿意足了。

溫韶晴捂著嘴,這才欣喜若狂的哭了出來,顫聲道:“本宮自知不能生育,早就已經斷了希望,不想柳暗花明又一村,本宮竟真的有喜了!本宮肚子裏有了皇上的第一個孩子!”

“恭喜娘娘!隻是……娘娘以前被紅花所傷,太醫您明明說過沒有極難生育,如今娘娘怎麽又輕易有喜了呢?”小梨暫時將開心放在了一旁,謹慎的詢問這事,以免日後出了什麽差錯。

聽了這話,溫韶晴笑容一滯,也眼巴巴的抬頭望去。

楊清竹思忖了一會兒,這才沉吟道:“娘娘當初喝了紅花便隨即吐出來了,對身子危害遠遠沒有那麽大,之後娘娘用過藥,進宮一年多都在承寵,能懷上也不是什麽難事。”

“是啊,本宮的肚子一年多才有動靜,文貴妃沒承寵多少回,不是也早在數月前有喜了嗎?這是真的,本宮真的懷了皇嗣!”溫韶晴喜滋滋的撫摸著肚子,神色越發的柔和慈愛了。

時間過了很久,久到她都忘了懷孩子是什麽感覺了,如今上天垂青,讓她有幸能為李景睿生下孩子,她必定傾盡所有的對孩子好,保護他們的孩子平安長大!

“娘娘如今才有喜一月多,正是最容易動胎氣的時候,微臣這就回太醫院給你開些安胎藥來,平日裏好好休養,就能平安度過這三月。”楊清竹打斷了她的思緒,提著藥箱便要回去開方子。

聽了這話,溫韶晴神色一滯,“楊太醫留步。”

“娘娘還有什麽吩咐?”楊清竹問道。

溫韶晴目光微閃,漸漸恢複了平日裏淡然又銳利的模樣,“不日有兩位女子進宮,還不知是什麽脾性,正宮和雪宣齋那兩位又看不得本宮好的,若是知道本宮有喜,她們必定會想法子陷害,還請楊太醫想法子隱瞞過三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