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廚房的人一向安分守己,在府中多年也從未有過這等事,你口口聲聲說是小廚房私下裏所為,他們又哪來的膽子敢克扣主子的吃食?就不怕晴丫頭捅破此事?”老太太不滿的質問,隱含壓迫的目光讓人不敢直視。
劉氏心裏一緊,轉眼去看溫棣,“老爺明鑒,我絕不會故意苛待大小姐。”
溫棣沒吭聲,還未表個態,就見一個丫鬟端來了湯藥,大人,楊大夫吩咐的湯藥熬好了。
“端過來,寶綠,你去喂。”溫棣吩咐一句,頭疼的揉了揉眉心。
寶綠答應一聲,接過湯藥,吹涼後用勺子一口一口的喂溫韶晴喝下。
喝了湯藥後,溫韶晴猛然咳嗽起來,一連嗆出好幾口湯藥,悠悠的醒轉了過來。
見她醒來,溫如蘭暗地裏攥緊了衣袖。
“晴兒,你醒了?”溫棣臉色一喜。
劉氏也急忙迎上來,擔憂道:“晴丫頭,你感覺好些了嗎?已經無事了吧?”
“我,我這是怎麽了?”溫韶晴不明所以的望著他們,視線在楊清竹身上頓了頓。
上一世最後見到楊清竹的時候,還是一個下著大雪的日子。
一直溫和待她,教她醫術,救她性命的楊清竹忽然翻臉,不顧殺頭之罪,執意要她打掉腹中胎兒,還說不打掉會讓她後悔一輩子。
她不懂楊清竹此話何意,一心以為他喜歡自己才口出狂言,最後鬧的不歡而散。
若是能重來一次,她很想要聽楊清竹的話,再親口和他說一句對不起,誤會他當年豁出去性命的良苦用心了。
如今再見楊清竹,她定會好好珍惜這段友誼。
劉氏上前一步,緊緊握住她的手,“晴丫頭,你昏迷了兩個時辰,是晚香那賤蹄子圖謀不軌,用帶毒的湯藥害了你,你現下已經無礙,還是躺著好好歇息吧。”
她說話間,盡顯母親的慈愛關懷,不知道的人看了,還以為她是真的疼愛這個大女兒。
隻可惜溫韶晴從一開始便是假裝昏迷,又怎會不知劉氏此番話是故意說出來,讓眾人不再糾結吃食?
溫韶晴在心裏暗自看=冷笑,麵上卻為難的環視眾人,最後看向劉氏,小心翼翼道:“母親,女兒剛剛醒轉,有一個不情之請,還望母親能夠答應。”
“你現在受了苦,提什麽請求都是應該的,說吧,母親聽著呢。”劉氏笑吟吟的說出這話,心裏很是忌憚。
恐怕這事沒那麽簡單,可當著溫棣和老夫人的麵,她也隻得先答應下來。
聞言,溫韶晴羞澀一笑,“母親,女兒身上實在沒什麽力氣,想吃一隻雞腿,女兒已經快有一月沒吃過了。”
此話一出,劉氏臉上的笑意徹底僵硬,屋裏也陷入了一片寂靜。
溫韶晴看向大家都有些難看的臉色,懵懂緊張的小聲道:“可是我說錯什麽話了?”
“哪裏,你們還不去準備些吃食過來?!”老太太狀似無意的轉過頭訓斥下人,可這滿含怒氣的話是說給聽的,恐怕也隻有那幾人能聽懂。
劉氏自知已讓溫棣和老太太不滿,紅了眼睛拉著溫韶晴的手,輕歎道:“丫頭,你這一月可真是受苦了,那小廚房欺上瞞下,竟私自克扣了你的吃食,實在是可惡!”
“原來是小廚房的人克扣,女兒還以為丞相府要節省用度,所以才沒了葷腥和糕點吃,母親別為女兒擔心,女兒不吃這些也是沒事的。”溫韶晴了然一笑,一副極其懂事的模樣。
見她笑的乖巧,老夫人心頭一疼,“晴丫頭,你怎麽這麽懂事?你放心,即日起吃食和糕點一定會送到你的翠竹院,丞相府絕不會苛待小姐!”
溫韶晴眼前一亮,顧不得人還在榻上,便欣喜道:“謝謝祖母!那晴兒以後又可以吃桂花糕了是嗎?還有又香又甜的杏仁酥!”
看她提到吃的就兩眼放光,即便被害得剛剛醒轉也不在意了,溫棣心裏有些不是滋味。
在富貴人家生活多年的小姐,多多少少都有心機,可溫韶晴這樣單純,為了一些吃食就把性命之憂全都拋到腦後,真不知是憨傻還是太善良不願計較。
一旁的老太太和其餘人被逗笑,一時屋內的氣氛緩和了許多。
劉氏在一旁笑的很是勉強,過了好些時候,自己又主動提起毒湯藥一事,“晴兒啊,如今你已經醒轉,那熬毒湯藥害你的晚香也已被押起來了,此事你覺得要如何處理?”
“是晚香害的我……”溫韶晴臉色一陣黯淡,低下頭傷心的紅了眼眶。
見她委屈傷心,老夫人沉吟道:“晴丫頭,此事差點害得你丟了性命,便由你來處置晚香吧。”
“這……”溫韶晴睜大了眸子,不知該如何應對。
劉氏輕笑道:“大小姐剛醒,想來還沒有力氣處理這些事,不如交給母親去辦如何?母親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複。”
“母親,晴兒想見見晚香,我還有話要當麵問她,我自認為待她不薄,她怎會害我性命?我不相信。”溫韶晴落下兩滴眼淚,很是難過的說出這話。
聞言,劉氏愣了愣,遲疑道:“晚香那丫頭能言善辯,恐怕會把黑的說成白的,母親怕你真的相信了她的話,還是不要叫她過來了。”
“不,母親,我一定要見見晚香,好歹主仆一場,不把事情問清楚,我不會安心。”溫韶晴抓住她的手,小心翼翼又堅定帶我請求。
聽她這樣睡,老夫人皺了皺眉,“去把晚香帶過來,讓她親自對小姐認罪。”
“是。”小廝答應一聲,快步走出了院子。
劉氏朝門口張望了一眼,心裏很是焦急。
溫韶晴將她的緊張和擔心盡收眼底,不由勾唇一笑。
若是她來逼問晚香,就算晚香被劉氏用全家性命威脅,她也有法子讓晚香把劉氏供出來。
“不好了!不好了!”
門外傳來一聲大吼,方才出去的小廝慌裏慌張帶我跑進來,踉蹌的撲在地上。
溫棣臉色一沉,“何事驚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