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景睿身為帝王,哪怕此生都不想踏足文慶成妹妹的寢宮,卻還是漏夜前去了。
外頭露重,溫韶晴立在殿門前,不免覺得有些涼意。
她打了個寒顫,聽到腳步聲還未回頭,肩上便多了些重量。
“娘娘還是早些歇息吧,這幾日少不了要生事。”靜惠在她身後勸慰,囑咐小梨熬薑湯。
溫韶晴攏緊了身上的披風,神色淡淡的望著院中海棠,“靜惠,你可知本宮為何急著讓父親致仕?”
靜惠想了想,輕聲道:“娘娘是怕登州一事牽連到丞相府,更怕皇後幾人對丞相府下手。”
“你隻說對了其中兩點,最重要的是本宮不覺在朝為官是好事,本宮孤身一人,娘家也無權無勢,才能獲得皇上永遠不加算計的寵愛,本宮要做寵妃,必不會像文秀雪那樣,讓皇上寵愛的心不甘情不願。”
溫韶晴將自己的心思婉婉道來,眉間多了幾分度忖。
沒有娘家的支撐,嬪妃永遠也不會被皇上忌憚。
在朝中沒有利益,無論怎樣和李景睿討論政事,都不會夾帶私心,這樣才能做讓帝王放心的寵妃,永遠陪伴在側。
她無需娘家的依仗,最大的護身符就是皇上。
靜惠聽得欽佩,“現下想來,也隻有一心侍奉皇上的嬪妃才能在宮中平安無事。”
“是啊,父親致仕以後,本宮才能大膽到和皇後鬥,沒有後顧之憂的鬥。”溫韶晴勾唇,忽然又蹙了眉。
知道她又犯惡心了,靜惠不免有些擔心,“娘娘過了年關後,一直都是身子虛弱的,再這樣下去可不行,還是抽空讓楊太醫過來看看吧,別是得了什麽輕易好不了的病。”
“就依你。”溫韶晴看小梨端來了薑湯,這才搭著她的手進殿。
……
自此的幾日,宮中格外的風平浪靜。
文秀雪接連得了皇上的寵幸,整日裏耀武揚威的不得了,卻出奇的沒有為難青玥宮,還召了一個貼身宮女,倒是讓宮人議論紛紛。
這些消息傳到了青玥宮,溫韶晴卻是不在意的搖頭,仿佛這些對她來說沒什麽值得嫉妒的。
隻有靜惠幾人知道,主子對這樣的事樂見其成,因為宮中平靜以後就有熱鬧看了。
又過了一日,文秀雪突然病重,頭痛的在雪宣齋砸罵摔打,叫了十幾個太醫都看不出是什麽病症,連皇上都驚動了好幾回,隻得尋找有才的大夫進宮看診。
不知不覺中,宮中慢慢起了傳言,說是有邪祟之物傷害了文貴妃,這才查不出是什麽病。
這樣的傳言越來越凶猛,蘇三帶著幾個嬤嬤來到青玥宮時,溫韶晴還在聽著小翎子講述此事。
“奴才給湘妃娘娘請安。”
蘇三行了一禮,麵上恭恭敬敬。
溫韶晴吃了一口青果蜜餞,這才斜睨他一眼,“蘇公公好大的陣仗,帶幾個嬤嬤來青玥宮,莫不是想鬧事?”
“娘娘誤會了,今日貴妃娘娘又犯頭痛症,召了許多太醫與宮外大夫都看不出什麽病症,有欽天監推斷出,後宮有嬪妃故意行巫術陷害,奴才是奉皇上與皇後娘娘之命前來搜宮,並不是針對娘娘一人。”蘇三詳細稟報,並不打算得罪她。
溫韶晴驚詫的直起身子,“竟有此事?是哪個嬪妃如此歹毒?!你盡管帶人搜吧,本宮這裏是清白的,從未用什麽歹毒手段害過貴妃娘娘。”
她說的義憤填膺,一副很是看不慣小人的模樣。
蘇三扯了扯嘴角,擺手讓幾個嬤嬤去搜。
不同於上回皇後的搜宮,這些嬤嬤隻是隨意進殿一看,便急切的退了出來,“沒有髒東西。”
“那就叨擾湘妃娘娘了,奴才們還是去欣貴人的住處看一看為好。”蘇三歉意笑了笑,帶著幾個嬤嬤急匆匆離開了。
溫韶晴吃完了蜜餞,這才不緊不慢的淨手,“既然連病中的皇後娘娘都驚動了,那咱們自然要去看一看貴妃怎麽樣了。”
“是,奴婢這就去準備轎攆。”小梨有些迫不及待的,答應一聲便匆匆離開了。
青玥宮的轎攆浩浩****,兩刻以後來到了雪宣齋。
已經被搜宮的嬪妃與帝後都在院中,殿內痛呼聲不斷傳來,聽得就讓人心裏一顫。
溫韶晴上前行禮,見皇後臉色蠟黃,虛弱的倚在太師椅上,便露出了一抹深意,“皇後娘娘身子可好些了?出了這樣的事,也不知娘娘能否撐得住。”
聽了這話,唐佳人轉過頭看了看皇後,複又垂下了頭。
蕭飛霜麵露不耐,沒有精力理會她的諷刺,當下便低聲嗬斥:“湘妃的話未免太多了,今日是文貴妃出事,你的心思放錯了地方。”
“湘妃出於關心才會詢問,皇後何必疾言厲色?”李景睿蹙眉看她,俊朗的麵容籠罩著霧氣,心情有些不大好。
蕭飛霜麵上有些掛不住,又沒有精力和溫韶晴爭執,隻得訕訕低下了頭。
過了片刻,殿內突然傳來一聲慘叫,文秀雪頭發散亂,披著冬天保暖的狐裘,跌跌撞撞的撲了過來。
她連滾帶爬的跪在皇上麵前,捂著脖子拚命的張嘴,卻發不出一絲聲音。
“貴妃,你這是怎麽了?太醫何在?!”
饒是李景睿也沒見過這樣詭異的場麵,立刻喚來太醫診治。
那頗有能耐的李太醫神色一凝,急忙跪在地上,“微臣不才,診,診不出貴妃的病症。”
欽天監拱手行禮,“皇上,是那嬪妃施了更厲害的巫術,還需派人盡快找出汙穢之物啊!”
“眼下還有哪宮沒被搜查?多派些人去搜啊!”溫韶晴跟著擔憂了起來,回頭見皇後撫著心口,顯然也被嚇到了。
這時,蘇三帶著人進來,隨之而來的是餘落宛與方瓷。
方瓷臉色難看的進來,垂頭跪在地上,“嬪妾冤枉!”
這聲冤枉喊的眾人不解。
李景睿抿著薄唇,正要開口時,蘇三連忙將手中的東西奉到眾人麵前,“這是奴才從欣貴人宮裏搜出來的!”
欽天監臉色大變,連連後退了好幾步,“這就是那汙穢之物,快些扔在地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