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,前朝有消息傳來了。”

小梨匆匆走進來,臉上罕見的帶著一絲興奮。

溫韶晴早就料到了她要說什麽,卻仍舊有些好奇,“皇上如何處置蕭家?”

“皇上收了除老將軍以外的榮祿,蕭月驊關押大牢三月,與二弟終身不得入仕為官。”

一句話聽得她笑意微凝,複而又不確定的反問:“真的?”

“自然是真的,如今後宮都傳遍了,奴婢特地去了禦書房,在茶房聽福公公親口說的。”小梨認真的點頭,笑得直拍手,“這下可好了,蕭家公子不能入仕,還要被關押起來,皇後必然憂心不已,真是狠狠教訓了明慈宮一頓!”

靜惠雖不喜什麽事都寫在臉上,眼中還是有幾分快意,“娘娘,這大牢潮濕黑暗,什麽蛇蟲鼠蟻都有,想來皇後這三個月是別想睡好覺了。”

兩人的話落在溫韶晴耳裏,本是無心之言,卻讓她微微蹙眉。

小梨立刻噤聲,將水沉香點上,又撒了些幹梅花瓣,殿內一時縈繞著清香與梅香,聞著能夠平心靜氣。

過了良久,溫韶晴的麵色恢複如常,“蕭家有兩個公子,不知二公子秉性如何?”

“二公子蕭莫宇比大公子還要草包,文韜武略往往不會,唯一所長就是鬥蛐蛐,隻因好遊山玩水,已經出遠門一個月多沒回來了,也不知回來看到大哥入獄,會是什麽情形。”小梨隻當她是好奇,就將小翎子打探來的同她說了。

溫韶晴眉心一跳,喃喃道:“這麽說來,若是蕭大公子出事,蕭家也不算是絕了後。”

靜惠聽得心裏一驚,“娘娘,您要做什麽?”

溫韶晴不語。

她太知道蕭飛霜的心思了,一心提攜蕭家,想要蕭氏在前朝後宮一樣貴重,所以在被晉封為皇後時,屢次送信回家,督促蕭月驊重拾一身武藝。

隻可惜蕭老將軍寵兒無度,雖一身正氣,可兒子身上已沒有了上戰場的英勇和傲骨,更沒有文慶成一心向上爬的衝勁,不管宮裏的信送出多少,始終都像石沉大海。

蕭飛霜如今唯一的希望就在蕭月驊身上,若是蕭月驊出了大牢被她和老將軍一同教訓,也不是沒有幡然悔悟的可能。

溫韶晴怎麽能眼看著蕭家有得勢的可能?

她杏眼微眯,暗思皇後若是看到兄長出事,心中該做何感想?

“小翎子呢?”

……

半個時辰後,小翎子從正殿離開,揣著一袋銀子離宮去了。

溫韶晴提著養心茶和點心,悠然去了禦書房。

果然如小梨打探到的那樣,禦書房殿門口跪著一道筆直的身影,身穿著素藍衣裳,發髻上隻插了一根翠玉簪子,看著很是素淨。

溫韶晴勾唇,刻意走到近前打量了幾眼,“這不是皇後娘娘嗎?您怎麽跪在地上,還穿得這樣……素淨,臣妾還以為是哪個宮女犯錯了呢。”

蕭飛霜臉色發白,嘴唇幹裂,眉眼間寫滿了疲倦,倒少了幾分平日裏的淩厲,看著就讓人心生憐惜。

她冷冷的看著來人,“放肆,你怎敢拿本宮和宮女相提並論?!”

溫韶晴淡淡一笑,不甚在意的行禮,“臣妾知錯,不過娘娘跪在這裏是為了蕭大公子一事吧?”

“與你何幹?”蕭飛霜冷哼一聲,極不情願讓她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。

可溫韶晴偏偏不在意她的嗬斥,反倒看著緊閉的殿門歎氣,“娘娘,臣妾好心提醒您一句,就算您跪穿這裏的地板,皇上也不會動容的,當初臣妾為著登州一事前來,您自己不也說了嗎?後宮不能幹政,您不應該在這裏幹涉朝政,何況皇上的責罰又不重。”

蕭飛霜嘴唇顫抖,目光微微一凝。

她何嚐不知後宮幹政是忌諱?可蕭家就隻有長兄的武功還算高,將來在文家倒台之後,才能有入朝為官,帶兵打仗的那一日。

可現在出了這樣的事,她怎麽能眼睜睜看著蕭家永無入仕可能?若真的是這樣,等父親致仕的那一日,蕭將軍府就再也沒有往日榮光了,遲早會被兩個哥哥敗光家底!

無論如何,她都要求得皇上放過蕭家唯一的希望。

溫韶晴掃過她堅定的目光,心中暗暗冷笑,“也罷,您若是想跪在這裏,臣妾也不能多加勸阻,隻是……娘娘要想到惹惱了皇上是什麽下場,小梨,給娘娘倒些養心湯喝。”

福公公在門裏頭靜靜聽著,這才拉開殿門笑道:“湘妃娘娘,皇上請您進去。”

“那本宮呢?福公公,皇上可說要見本宮了?”蕭飛霜迫不及待的詢問,眼中滿滿都是期待。

福公公壓下眼底暗芒,笑的越發恭敬了,“對不住啊皇後娘娘,皇上現下正心煩,您還是趕快回去吧,在這裏跪著也是無用功。”

“不,本宮就要在這裏跪著,直到皇上出來為止。”蕭飛霜恨恨的瞪了他一眼。

溫韶晴的人,隻不過是故意這樣說罷了。

福公公差點嗤笑出聲,麵上隻是無奈的搖頭。

皇後是後宮之主,卻公然長跪不起來威脅皇上,天家皇威豈有她隨意侵犯的道理?

溫韶晴進了殿,看皇上正板著臉批奏折,立刻將模樣精美的點心端出來,一樣一樣的擺在桌上。

“皇上,今日臣妾來送的點心不同,是臣妾討得小廚房的方子,親手做出來的,您不如歇息片刻,也嚐嚐臣妾的手藝?”

她說著,便大膽的端遠了墨硯,不許皇上再批改奏折。

這樣撒嬌又霸道的動作,不免惹得李景睿哭笑不得,“膽子越來越大了,竟敢阻撓朕料理國事?”

溫韶晴將一碟點心托到他麵前,委屈的鼓著腮幫子,“臣妾哪裏是膽子大?隻不過是心疼皇上日夜操勞,拚著以下犯上的罪名也得讓您歇息片刻,再說臣妾親手做的梅花餅,您真不打算嚐嚐嗎?”

“自然是要嚐嚐的。”李景睿伸手攬著她,目光卻有些深邃,“可湘妃今日來不隻是為了給朕送這些點心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