禹明宮內,文秀雪雙眼緊閉的躺在榻上,汗水讓她鬢邊的青絲黏成一縷縷,沒有絲毫血色的唇一看就讓人心疼。
諸位嬪妃立在兩旁,神色凝重的等待著,時不時瞥一眼坐在塌邊的皇上,俱都不敢議論什麽。
餘落宛與唐佳人對視一眼,從彼此眼中看出了擔憂和慌亂,一時更加心裏沒底了。
不過多時,侍衛押著靜惠他們三人進來,溫韶晴自己一步步走進殿內,單薄的身子搖搖欲墜。
“湘妃……”李景睿見她如此憔悴,心裏一陣擔憂,剛開口就意識到如今的局麵,又冷著臉道:“東西搜查到了嗎?”
不等十原稟報,溫韶晴就自己跪在了地上。
看她突然如此,十原默默的退了回去,不知她要做什麽。
蕭飛霜蹙了蹙眉,沉聲道:“湘妃,你這是……”
“皇上,今日文妃小產,失去了您登基以來的第一個皇嗣,臣妾聽聞深感痛心,但青玥宮搜查出山楂和杏仁一事,實屬有人陷害,臣妾在青玥宮因著禁足鬱鬱寡歡,從不曾分出心神去害文妃的孩子。”
溫韶晴伏在地上,並未抬頭看一眼那抹明黃。
她無視眾人各色的目光,接著道:“但臣妾心中清楚,今日陷害青玥宮的人思慮周全,必定是樣樣證據都拿得出手,既然臣妾會遭人陷害,一時又找不出真正行凶之人,隻得自請皇上降罪,將臣妾打入冷宮泄憤。”
此話一出,眾人都愣住了。
唐佳人急的想要起身,就被餘落宛緊緊按住了手。
此事事關皇嗣,她們說什麽都免不了引火燒身,眼下處於被動之勢,隻得靜觀其變。
蕭飛霜見皇上神色複雜,似是有所動容,立即斥道:“湘妃,你在胡言亂語什麽?若今日之事真的冤枉了你,又怎會讓你進冷宮?”
“正因臣妾被冤枉,那幕後之人得以保全,今日便不能還臣妾清白,為了皇上與文妃心裏寬慰,臣妾願意去冷宮,隻求皇上與皇後不要為難靜惠她們三人,無辜的人不可再受牽連了。”溫韶晴磕了一個頭,不像是在說笑。
見她如此淡然,李景睿目光晦暗的開口:“抬頭。”
溫韶晴攥緊衣袖,費了好大的力氣抬起頭來,逼迫自己露出若無其事的樣子。
“你可知進了冷宮就是廢妃了?”李景睿緩緩問出這話,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。
饒是這樣,溫韶晴還是堅定的點頭,“臣妾進冷宮別無怨言,隻求皇上在外盡全力調查此事,還臣妾一個清白,若是幕後之人隱藏的好,那臣妾也甘願在冷宮裏待一輩子,撫慰文妃的失子之痛。”
聽了這番話,唐佳人再也坐不住了。
她騰地上前,伸手就要把溫韶晴從地上拉起來,“姐姐不要再說這樣的胡話了!你又不是凶手,為何要自己進冷宮,讓幕後之人逍遙快活?”
“是啊,娘娘被人陷害,青玥宮不可能沒有一點破綻,咱們還是等皇上調查之後再行打算吧。”餘落宛跟著起身,神色間滿是焦急。
所有人都不理解她為何要這麽做,跪在後麵的小梨更是努力壓抑著哭聲,不明白娘娘何苦這樣保全他們三人。
溫韶晴掙脫了唐佳人的手,眉間帶著幾分堅定,“我心意已決,你們不必多說了,若真的為了我好,就把靜惠她們帶在身邊,若日後我能洗清冤屈,那便要回她們,若查不到任何線索,也求妹妹們好生照料靜惠三人,他們必定忠心耿耿,不會辜負你們的愛護之意。”
“娘娘,您為何要這樣做?皇上沒有怪罪您的意思,隻要找出線索,咱們便可平安無事了啊!”靜惠跪著上前,流著淚不願讓她走。
溫韶晴拿出手帕幫她拭淚,“照顧好小梨和小翎子。”
靜惠哭著搖頭,知道她心意已決,又隻得點頭答應。
看著她們姐妹情深,主仆忠心的場麵,蕭飛霜不免微微蹙眉。
溫韶晴心裏到底在想什麽?隻要不是傻子,誰都知道被冤枉了要自證清白,怎麽她卻一個勁兒的要去冷宮?
“皇上,您看此事……”她轉過頭,在看到皇上的神色時,不由怔住了。
李景睿心疼又不解的望著溫韶晴,眼中分明有著掙紮,顯然不舍得她去冷宮受苦,又因沒有線索證明她是無辜的,恐怕隻能依律處置。
看了兩眼後,蕭飛霜心中十分忌憚,一霎時明白了這其中的曲折,“湘妃,現下雖有杏仁和山楂,可誰也不能證明你到底是凶手還是被冤枉了,不如咱們先一起找證人和線索,查清這些東西到底是哪裏來的。”
“臣妾相信去了冷宮以後,娘娘您和皇上定會設法查清。”溫韶晴依舊不願妥協。
聽了這話,蕭飛霜還要再勸,就見她又叩了三個頭,“請皇上下旨。”
“既然你執意如此……”李景睿轉著手上的玉扳指,不去看她眼中的堅定,“福公公,傳朕旨意,湘妃溫氏疑是謀害皇嗣之元凶,著廢去妃位,貶為庶人,圈禁冷宮不得出。”
眾人大吃一驚,連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誰都知道湘妃進宮以來最受恩寵,可這不到一月的時日,先是禁足青玥宮,又被打入冷宮,皇上處置的連眼睛都不眨一下,怎能不讓人意外?
福公公見溫韶晴竟然鬆了一口氣,麵上更加為難,“皇上,老奴鬥膽說一句,湘妃娘娘還不是真正的凶手,單憑搜出山楂和杏仁,也不足以將娘娘打入冷宮吧?”
“福公公,你若覺得我是清白的,那便不要阻止。”溫韶晴不動聲色的瞥了他一眼。
她麵上似是心灰意冷,可隻有福公公看得一愣,若有所思的一揚拂塵,將旨意傳了下去。
不消片刻,侍衛們從宮外進來,架著溫韶晴便要離開。
“且慢。”李景睿突然出聲阻止,一步步來到他們麵前。
靜惠幾人以為有了轉機,還不等放下心來,就聽皇上道:“溫氏並非戴罪之身,讓冷宮侍衛與太監好生照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