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李景睿留宿青玥宮的風聲傳出去,驚掉了眾人的下巴。

誰都沒想到,文妃懷上第一位皇嗣時,皇上竟然沒有大喜的去雪宣齋,反而去找了冷落多日的湘妃。

難道這天又要變了?

溫韶晴心情大好,也不理會宮人的閑言碎語,依舊留在宮中吃吃喝喝,隻等父親辭官的消息傳來。

“娘娘,文妃都有喜了,若是誕下皇嗣,就真變成壓著您一頭的貴妃了!您固然得了恩寵,也始終在她之下,難道真的甘心嗎?”餘落宛急匆匆進來,沒行禮就倒豆子一般連問幾句。

靜惠忙為她沏茶,又搬來了軟墊讓她坐下。

“你急什麽?沒聽說過功高震主,沒聽說爬高跌重?”溫韶晴用帕子擦了擦眼角,放下了正在繡的護手。

餘落宛聽得心思一轉,複又露出了些許笑意,“嬪妾知道了,娘娘的意思是,等她成了貴妃再想法子拉她下來?”

“她懷了皇嗣,這是任誰都嫉妒都不能改變的事,孩子是無辜的,等她誕下皇嗣再動手也不遲,本宮已經恢複了恩寵,還急這幾個月嗎?”溫韶晴不急不躁的喝了一口茶。

看她氣定神閑,餘落宛終是放下了心,“不急,嬪妾在軒靈殿可等得起,隻是不甘心看她如此好命,沒寵幸幾回就得了皇嗣,隻怕以後會更加得意了。”

“那就且讓她得意著。”溫韶晴並不在意她的不甘。

已經落在棋盤,又被注定命運的棋子,無論還能在棋盤上留多久,最終也難逃丟棄。

餘落宛氣急擔憂的來,如今被她幾句話安撫的靜下心,也就不再覺得膈應了。

“她懷的可是新帝登基後第一個皇嗣,指不定憑著肚子要如何胡作非為呢,嬪妾就該像欣常在一樣,終日躲在殿裏不出來見人,平平安安的惹不上麻煩。”

聞言,溫韶晴這才猛然想起很久沒見過方瓷了,就連她重病也沒見方瓷過問什麽。

“欣常在也沒躲在殿裏不出去啊?奴婢見她這幾日總是去禦花園南邊散心。”小梨端著湯藥進殿,濃鬱的藥味頓時彌漫整個宮殿。

溫韶晴微微蹙眉,還是憋著氣把湯藥一股喝下去了。

“她倒是有雅興,不與人過不去,天天過得多自在?”餘落宛感歎一句,沒把這話放在心上。

溫韶晴卻覺得有些怪異。

她和方瓷一同住了幾個月,也從未聽說過方瓷喜愛去散心,這幾日天天出去,恐怕是有什麽隱情吧?

“奴婢看她也是自在,聽說禦花園有個宮女時常與她說話解悶,奴婢曾在禦花園經過時,看到她們聊的很是盡興。”小梨插了一句嘴。

餘落宛聽得冷哼一聲,“娘娘病了這麽多日,心裏又不痛快,也沒見她平日裏如何過來安慰,現下和一個宮女也能聊得來,也隻能做一個小小常在了,沒什麽出息。”

“你說話總是這樣刻薄,本宮隻盼著誰能成你的天敵,日日與你鬥嘴。”溫韶晴聽得想發笑,也沒有在意方瓷為何常去禦花園。

如此平安過了兩月,青玥宮與雪宣齋成了皇上常來的宮殿。

溫韶晴一直稱病不去平安,也從未與文秀雪打交道。

兩月裏,她繡著護手從未出宮,倒是唐佳人與方瓷更加親近了。

溫韶晴並不在意,她知道姐妹之間就是這樣,她與唐佳人雖不天天黏在一起,彼此卻是勝似親人,這便足夠了。

隻是眼看著快要過年了,宮中還有一場年宴,各宮嬪妃與皇室親眷都得到場,她也不得不去赴宴,也不知能不能平安度過。

“娘娘。”

小翎子突然出現在殿門口,打斷了她的擔憂。

“何事?”溫韶晴將快繡好的護手掂起來,左看右看的很是滿意。

小翎子輕咳一聲,“康親王府的蘭側妃來了。”

“讓她進來。”溫韶晴下意識與靜惠對視,心中十分訝然。

她經曆了這麽多事,也沒心思去打聽溫如蘭過得如何了,想來她在康親王府沒少受元太妃的磋磨,便沒有過多在意。

不成想溫如蘭在快過年時找來,也不知為了什麽。

片刻後,小翎子引著溫如蘭進來。

溫如蘭穿著一身兔毛繡蝶披風,裏頭穿著新線白茶綢緞棉袍,頭上的珍珠金釵熠熠生輝,越發映得她光彩照人,比之宮裏的嬪妃都不遜色。

“妹妹參見湘妃娘娘!”她笑吟吟行了一禮,一舉一動頗是端莊。

溫韶晴驚異的挑眉,沒想到她如今在康親王府過得這麽好。

可她分明還記得,數月前的溫如蘭可是連她的五十兩銀子都拿的興高采烈啊。

“你我姐妹不必如此,本宮看你穿戴如此華麗,想來近日過得很好?”溫韶晴不動聲色的打探,不露任何異樣。

溫如蘭一聽這話,笑的越發燦爛了,“姐姐還不知道吧?王爺命人從登州運來了銀兩三萬,說是給妹妹和元太妃花的,我還真沒想到,王爺在登州竟然這樣好過,早知道我就跟著過去了。”

登州苦寒之地,李元康怎麽可能這樣多的銀兩?三萬雪花銀說給就給了,這筆銀子一定來路不正。

有了這個念頭,溫韶晴輕笑道:“原來是王爺治理登州順風順水,讓登州百姓富饒了,這可是一件大好事,不知妹妹今日來是為了何事?”

“姐姐,我不想一個人在京城了,我想求您給皇上說說情,把我送到登州去,我想陪著王爺。”溫如蘭也沒有繞彎子,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打算。

聽了這話,溫韶晴險些沒有冷笑出聲,

當初嫌棄登州不如京城富饒,死活鬧著要留下來,如今看登州有銀子花就要走,怎麽,當京城是她的過客店,想留留想走走?

她不僅不會讓溫如蘭離開,還得請皇上查清楚這三萬兩雪花銀是怎麽回事。

“妹妹,當初本宮親口告訴皇上,說是不舍得你離開,也想留個能時時回丞相府的人能照看父親,如今你又要走,這不是逼得本宮和皇上都出爾反爾嗎?”溫韶晴麵露難色,猶豫著沒有答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