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文妃還有什麽話要說?若覺得我此舉有些冒失了,不如我再罰一杯賠罪?”
溫韶晴轉過身,隻覺殿內所有人都模糊了,隻有文秀雪身後的那個男子依舊清晰,清晰的讓她能看到那雙微微淩厲的星眸。
“湘妃身子不適,自然可以先走,妹妹怎麽敢罰酒?隻是今日賞燈不是什麽要緊事,是妹妹我有一件要緊事想說,請娘娘留下聽我說完。”文秀雪依舊兩眼彎彎,親自扶著她落座。
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,溫韶晴再拒絕有些不近人情,便耐著性子坐了下來。
“別怕,有我在呢,今日誰也別想傷害你。”唐佳人挪到她身邊坐下,摘下護甲握住她有些冰涼的手。
溫韶晴勉強一笑,轉而看到文秀雪春風得意的模樣,心中驀然一動。
看來這場賞燈宴根本沒有什麽陷阱,這個女人到底想做什麽,她卻猜不出來。
“各位姐妹都是一同侍奉皇上的人,那我們都算是一家人,既然同在後宮,那我不得不說出這個好事與姐妹們同樂了……”文秀雪說到這裏,忽然低下頭fu摸著自己的小腹。
溫韶晴猛地瞪大了眸子,全身僵直的愣在原地。
下一刻,文秀雪的話慢慢在她耳邊響起:“半月前,太醫來雪宣齋為我診脈,我有喜了。”
“什麽?!”餘落宛不可思議的站起來,緊緊盯著她的肚子,似是要盯出一個洞來。
不隻是她,在座的所有嬪妃都愣住了。
蕭飛霜攥緊衣袖,僵硬的彎起唇角,“皇上,文妃懷的是您登基以來的第一個皇嗣,這可是天大的好事,必得重賞才是。”
“多謝皇後娘娘!”文秀雪開心的應下,轉而去看一旁的皇上。
李景睿隻是垂頭,握著酒杯的手有些泛白。
他很想看看那抹身影,是否因著這事大受打擊。
隻是在眾人的目光中,他隻能像文秀雪期待的那樣,帶著笑容重賞雪宣齋,“加封文妃為貴妃,誕下皇嗣後行冊封禮。”
“皇上!”唐佳人失態的站起來,眼中滿是不甘和仇恨。
她被仇人害得不能生育,還要眼睜睜看著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有喜,晉封為後宮中除了皇後以外最尊貴的貴妃,怎麽可能真的甘心咽下這口氣?
還有晴兒,她與皇上如膠似漆了那麽久,本就因不能生育而鬱鬱寡歡,如今看到皇上轉頭寵愛的妃子有喜了,心裏該有多難過……
這樣想著,她忍不住轉頭去看溫韶晴,卻發現她神色淡淡,像是在聽一個無關緊要的故事,看一場不能觸動的大戲,沒有喜也沒有悲。
饒是蕭飛霜也有些坐不住了,“皇上,即刻晉封為貴妃有些不太好吧?到時誕下皇嗣再晉封不是更好?否則朝中大臣聽了,又要議論皇上您太過zhuan寵文妃,再說太上皇才入皇陵不足白天。”
文秀雪麵色微沉,壓下了心裏的不滿,“臣妾都聽皇後娘娘的。”
“那便這麽辦吧。”李景睿已然坐不住了,滿心滿眼都是下座的那抹身影。
隻是他還沒起身,溫韶晴就笑著站了起來,“沒想到文妃這麽有福氣,竟然能懷上第一個皇嗣,等我回去一定讓小梨送去一份大禮,現下就不多陪了,我的身子實在不適。”
說罷,她對上座行了一禮,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。
看她就這麽走了,唐佳人也不顧什麽禮數,急急跟了上去。
“姐姐,你等等我!”
她在後麵緊趕慢趕,可溫韶晴好似腳下生風一樣走得飛快,任憑她在後麵叫喊也不回頭。
唐佳人追的氣喘籲籲,隻得提著裙擺,不顧端莊的拔腿狂奔。
“姐姐,你難道連我也不理會了嗎?”她一把拽住溫韶晴的衣袖,卻像看到了什麽可怕的事,一下子愣在了原地。
溫韶晴抹去滿臉的淚水,哀傷也跟著消失了,“非要看我哭,你才能消停下來嗎?”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要追過來的,我是擔心你受不住方才的打擊。”唐佳人無措的放開她,說話也結巴了起來。
這時,小梨也跟著跑了過來,小心翼翼道:“娘娘,皇上方才交代了,說夜裏會去青玥宮。”
“你看,皇上一直都想著你,怕你傷心才想著過去啊。”唐佳人順勢安撫一句,想讓她開心起來。
溫韶晴受不住這話,蹲在雪宣齋後麵的池塘邊啜泣了起來。
“為何我就不能有喜?為何偏偏是文秀雪懷了孩子?我的孩子被害死,現下也生不出二胎了……”
唐佳人聽得膽戰心驚,忙問道:“姐姐,你這是何意?難不成你以前有喜過?!”
“佳嬪娘娘!主子這是傷心極了,這才說起胡話來了,娘娘被溫如蘭灌了紅花湯,怎麽可能有喜?”小梨看她信以為真,急急解釋了兩句。
唐佳人隻覺得自己愚笨,忙蹲xia身子,遞過一塊手帕,“姐姐,你先別傷心了,要哭咱們也得回宮哭,別讓這裏的人看了笑話,你可是我見過最堅強的女子。”
“小梨,扶本宮回去。”溫韶晴接過手帕拭淚,哪怕心裏悲痛的如同刀割,麵上也強撐著不露分毫。
小梨微微鬆了一口氣,與唐佳人一同扶著她離開。
靜惠沒成想主子一回來就狼狽成這樣,立刻喊了小翎子來加炭火,又熬了兩碗紅糖薑湯端來。
“唉,要我說也沒什麽不能相信的,這陣子最受寵的就是文妃,她身子又沒毛病,輕易懷上也是常事,隻是她平日裏就愛打罵宮人,和皇後勾結在一起對付你,也不配為人母,如今又要晉封,指不定會怎麽作惡呢。”
唐佳人喝著薑湯,還是不甘心讓雪宣齋這麽得意。
“晉封就晉封吧,就算她成了貴妃又如何?就算是一人之下的貴妃,也不能隨意欺負嬪妃,您和娘娘若是受氣,大可告訴皇上。”靜惠不服的在旁出點子,也沒想到這樣的好事先落在了文秀雪頭上。
唐佳人歎了一口氣,見溫韶晴出神的盯著茶杯,忽然如上戰場一樣堅定,“姐姐,你若真覺得難受,我為了你也要讓文秀雪生不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