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聽說了嗎?文妃過幾日要辦個宴會,皇後娘娘把一切事宜都交給她全權操辦了,你知道這是何意嗎?”
“何意啊?”
“原先不是湘妃協理六宮嗎?這會子皇後讓文妃去操辦,可不是卸了湘妃的協理之權,轉而讓給了雪宣齋嗎?”
“看來青玥宮是真不得寵了,連皇後也審時度勢的不理會湘妃了。”
兩個宮女在宮門口小聲議論著,殊不知溫韶晴趁著天晴出來曬暖,將這番對話聽得一清二楚。
“這幫嘴碎的賤婢!”小梨著實惱怒了,當下便擼著袖子要衝出去教訓那兩個丫頭。
溫韶晴擺擺手,神色依舊如常,“她們說的本就是實話,你又何必如此生氣?讓旁人看了以為本宮氣急敗壞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小梨還想要說什麽,卻被靜惠扯了一把。
此時,方瓷從偏殿裏走了出來,一身的碧衫綠披風,看著倒讓人眼前一亮,隻是那張溫和的臉,卻始終沒有一絲活潑。
溫韶晴從前並未發覺她一直是這樣不緊不慢的姿態,現下倒也看出幾分故作溫順來。
“娘娘的身子不是還沒好嗎?這大冷天的怎麽出來了?”方瓷在她愣神間,已然來到了麵前。
溫韶晴笑著緊了緊團雲金絲披風,“今日難得出了個大太陽,本宮便想著出來走一走,一段時日不見妹妹,妹妹的氣色看著好了些許。”
“娘娘可是在怪臣妾在偏殿享福,沒有去看望過您?”方瓷一怔,登時委屈的紅了眼。
溫韶晴沒成想不過說了兩句客套話,卻惹得她如此委屈。
她頓覺無趣,一時連說話的興致都沒了,“妹妹誤會了,本宮近日來身體抱恙,從未見過你和佳嬪她們,又何來怪罪之說?我們同為姐妹,不該計較這麽多。”
“多謝娘娘體諒。”方瓷忙擦擦淚,轉而又道:“聽說文妃要辦個賞燈宴,娘娘可願意前往?”
“這事還是以後再說吧,本宮現下還不能多走動,也不知到時能不能前去。”溫韶晴眸光微閃,隻是隨意含糊過去。
養心殿。
李景睿將最後一封邊疆急報看完,心煩意亂的扔在了桌上,“老福?”
“奴才在。”福公公抹了一把臉,連忙湊過去待命,戰戰兢兢的不敢抬頭。
這幾日皇上的心情不好,幾個伺候的徒弟受了不少責罰,誰都不解皇上這是怎麽了,可隻有他知道,自從皇上從禦花園回來後,就沒一日高興過。
李景睿緊緊蹙眉,“怎麽,楊太醫還是不肯見朕?”
“楊太醫早就說了,皇上要是真的擔心湘妃娘娘,那就親自到青玥宮走一趟,他就算是死也不會向您稟報病情。”福公公俯身答話,冒著最大的風險說出這話。
李景睿登時蹙眉,良久都未出聲。
看他若有所思,福公公握緊了手中拂塵,“皇上,您這麽久不去青玥宮,當真不想寵愛湘妃娘娘了嗎?依老奴來看,皇上不該與嬪妃置氣的,昔年太上皇在位時,若是與哪個嬪妃有了誤會,召來仔細詢問清楚就是了,宮女被逼死的事,皇上何必憋著不問?”
“怎麽,你覺得現下這個局麵都是朕造成的?”李景睿冷眼掃過去,細看卻帶了晦暗的委屈,“那你怎麽不去問問湘妃,她在禦花園裏說什麽不愛紅梅了?為何一點不在乎朕寵愛哪個妃子,是否誤會她逼死宮女?”
“這……”福公公怔怔的,滿心都是無奈。
得了,他算是徹底看出來了,皇上與湘妃互相在意,誰都憋著這樣的心思不肯先服軟,隻怕還要折騰一段時日。
過了片刻,李景睿故作不經意的翻開奏折,“聽說文妃要辦什麽賞燈宴,你去打聽打聽湘妃可願前去。”
“這樣的事……恐怕隻有湘妃娘娘身邊的靜嬤嬤和小梨清楚,若皇上想知道,老奴即刻去問,青玥宮便知道是皇上的意思了。”福公公故意試探,撩著眼皮子偷瞄他。
李景睿先是一愣,又有些惱怒的瞪他,“誰說朕想讓你去打聽了?往後青玥宮的事少和朕說,出去!”
“是。”福公公不僅不害怕,反而麵帶笑意的離開了。
殿外,兩個小太監匆匆迎上去,來回打量著他,那模樣怕的像見鬼了一樣
“師傅,您往後別提青玥宮的事了,皇上正厭煩這青玥宮呢,咱們可別觸了皇上的黴頭。”
福公公聽到這話,隻是一揚拂塵,笑的高深莫測,“誰說皇上是真的動怒了?你們啊,要想領略聖意,那還得多長十幾年呢!”
說罷,他在兩個徒弟不解的目光中走遠了。
他在宮裏這麽多年,什麽時候看錯過人?湘妃在皇上心裏的地位可不一般,隻要知道這一點,在皇上和湘妃之間周旋就不會有錯。
一轉眼到了三日後。
李景睿到底還是沒憋住,讓一個小太監去打聽賞燈宴的事。
“娘娘,這幾日總有人問起您去不去賞燈宴的事,這不又來了一個小太監,正拿著好茶葉找小翎子打聽呢,小翎子自己都不知道娘娘您到底去不去,還要了人家的好東西在那裏胡扯。”
小梨端著湯藥進來,本就因著這事不滿,再聞到湯藥的刺鼻味道,不免更苦著一張臉了。
“讓小翎子告訴他們,既然文妃第一回辦賞燈宴,本宮就算是在病中,也一定會賞臉赴宴。”溫韶晴直接端過湯藥一飲而盡,縱然湯藥比黃蓮還苦,卻連眼都沒眨一下。
靜惠訝異的放下蜜餞,“娘娘,文妃一直讓人打聽您去不去的事,隻怕這麵上是賞燈宴,背地裏卻是鴻門宴。”
“本宮自然知道她設了計,所以才更要前去抓住她的把柄,青玥宮就算沒了皇上的庇護,還有本宮的手段,本宮要為自己和佳嬪出口氣。”溫韶晴重重放下瓷碗,目光中滿是堅定。
文秀雪害慘了佳人,她無論如何都不能咽下這口氣。
任憑誰被皇上寵愛都可以,唯有文妃是她的仇人,遲早都得從高位上摔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