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韶晴環顧眾人,緩緩跪了下來,“臣妾不過是聽說文妃一向有頭痛症,而夾竹桃花瓣磨成粉有鎮痛之功效,便偷偷命秋水放在茶水裏。”
此話一出,李景睿便勾了唇角,“你說的可是實話?”
“臣妾所言句句屬實,皇上若是不信,大可以叫太醫過來看看。”說到這裏,她拿著帕子拭淚“臣妾原本是一番好意,不想秋水受了心思歹毒之人指使,竟然在此汙蔑臣妾,還請皇上為臣妾做主!”
她話音剛落,文秀雪便拍案而起,“不可能!你要是真的為我著想,為何不堂而皇之的拿出藥粉?分明就是想暗地裏陷害!”
前些日子她剛罰了唐佳人,今日就出了藥粉一事,不是溫韶晴替好姐妹出頭,還能是什麽緣故?
“妹妹因著前些日子和餘貴人鬧不快,因著我幫了餘貴人,也不怎麽待見我,我無緣無故送你藥粉,你可能不會領情,所以才想了這樣省事的法子,還請妹妹相信我。”溫韶晴誠懇的望向她,目光柔和得讓人憐惜。
文秀雪被堵的說不出什麽狠話來,一時想再爭辯也找不出理由,甚至還會因咄咄逼人被皇上厭煩。
“既然是一場誤會,此事就此揭過吧,本宮老湘妃的確是用心良苦,隻是沒用對法子,姐妹們也別鬧下去了。”蕭飛霜適時的開口,目光不經意落在左下方,暗含一抹警告。
那抹百合色身影低下頭,緊緊攥住了衣袖。
李景睿抬頭,見文秀雪已經息事寧人的坐下了,這才沉吟道:“湘妃是一片好心,今日也著實受委屈了,朕陪著她回去,你們自便吧。”
“皇上!”
溫韶晴急急叫住他,刀子般淩厲的眼神瞥向秋水,“臣妾從未說過瓷瓶裏是毒藥,今日秋水卻處心積慮的陷害,不念臣妾往日對她的照顧和關懷之情,還請皇上下旨,把秋水趕出青玥宮!”
秋水聽得變了臉,立刻趴在地上拚命的磕頭。
“娘娘,奴婢知錯了!奴婢也是慌了神,不知道這裏麵到底是什麽東西,所以才不敢端給文妃娘娘,還請娘娘恕罪,不要把奴婢趕出去!”
她自作聰明的搞砸了一切,若是被趕出青玥宮,又因為此事遭主子的嫌棄,還怎麽在宮中生存?不被磋磨死就不錯了!
溫韶晴痛心疾首的轉身,眼噙淚水的指著她,“本宮自問待你不薄,你今日卻意圖陷害本宮於不仁不義之地,實在是其心可誅,你可對得起本宮賞賜的首飾和銀子?!本宮永遠不會原諒你!”
一番話說的顫抖又傷心,叫人聽了就心生不忍。
文秀雪暗暗忌憚,心說這湘妃不論是演戲還是真的痛心,字字句句都戳在心窩子上,任誰聽了不覺得動容?怪不得皇上這樣寵愛她,日後是不得不除了。
“娘娘,奴婢不敢忘了您的恩情,今日之事是奴婢糊塗了,求娘娘再給奴婢一次機會吧!奴婢真的知錯了!”秋水哭的滿臉淚水,趴在地上就是不願起來。
她知道,自己一旦認了命,以後可就真的完了。
溫韶晴搖了搖頭,狠心道:“皇上,可否讓秋水離開青玥宮?臣妾求您了。”
“她是你宮裏的宮女,要如何處置都是你說了算,不過朕倒是很好奇,秋水一個宮女沒膽子這麽做,背後……是誰指使?”李景睿背著手,緩緩掃視了一圈。
天子威嚴之漫漫,目光所到一處,都逼迫的眾嬪妃畏懼低頭,哪怕唐佳人也不敢板著臉與他對視。
溫韶晴驚異的看了他兩眼,順勢歎了口氣,“果然,這宮裏有嬪妃是容不下臣妾的,皇上若真的想逼問幕後之人,不如送秋水……”
“嬪妾以為,秋水也是為了娘娘好,一心以為瓷瓶裏是毒藥,擔心東窗事發牽連了青玥宮,這才及時回頭是岸,想來也不是受人指使。”
溫韶晴慢慢轉過身,神色有些複雜,“臣妾……覺得容妹妹說的十分有理,不如就把秋水趕出宮吧,也不必再追究了。”
“多謝娘娘肯聽嬪妾幾言。”容冬兒微聳的肩膀微微下沉,像是了卻了一樁心事。
“全憑愛妃處置。”李景睿將一切盡收眼底,不動聲色的笑道:“好好的請安被攪和成了這樣,朕今日還真是看了一出好戲,以後再有這麽精彩的事,皇後一定得去養心殿請朕過來。”
一番話說的輕鬆似玩笑,可在座的所有嬪妃都沒有一絲笑意,反而暗暗心驚了起來。
溫韶晴更是嘴角一抽,抑製不住的想要笑出聲,這不就是在故意說給她聽的嗎?
“湘妃,跟朕回吧。”李景睿突然拉住了她的手,在眾人的跪送中大步離開。
容冬兒看著兩個侍衛把秋水拉走,險些癱軟在地。
幸好,幸好溫韶晴聽進了她的話。
“主子,您還好吧?”雲河慌忙將她從地上扶起。
蕭飛霜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們主仆二人,“容貴人今日好像格外的害怕,方才的事驚著你了吧?不必害怕,這種事牽連不到你頭上,秋水又不是受你的指使,對嗎?”
“皇後娘娘說的是。”容冬兒猛地抬眸,見她神色有一抹轉瞬即逝的東西,心跳不可抑製的加快。
一山還比一山高,後宮中的女子都不是簡單人物,是她太過於自負,也太過於低估了所有人。
“跟朕說說吧,你看出哪個嬪妃要針對你了?才費盡心思的編排出這麽一場大戲?”李景睿喝了一口普陀茶,心情還算不錯。
見他雙眸清明的看向自己,溫韶晴撒嬌般扭了扭身子,“臣妾真是什麽都瞞不住您,想做什麽都被您看得一清二楚。”
“朕最了解你的性情,若是真的為文妃好,明麵上都會與她親近,不會這樣暗地裏做好事,你已經看出了是誰安排秋水做眼線?”李景睿放下茶盞,掩飾不住自己的好奇。
他倒是想知道,後宮中幾位盡皆過了他這關的嬪妃,到底是哪個瞞過了他,讓他當初看走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