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小梨是真的嚇壞了,溫韶晴這才勾了勾手,“起來吧,秋水會在本宮回去之前放回錦盒。”
“為什麽?就算偷諭旨是誅九族的大罪,那時也沒有人看到是她拿的,她何必冒著風險還回去?”小梨乖乖的站起來,這才發覺他們一點都不著急。
靜惠輕輕一笑,“錦盒裏根本就不是什麽諭旨,而是一串上好的佛珠,秋水拿佛珠有什麽用?”
聞言,小梨不解又驚訝的睜大眸子,還是沒有反應過來這是怎麽回事。
看她如此疑惑,溫韶晴無奈的搖了搖頭,“小梨,你這樣淺的心思,本宮以後怎麽放心把事事都與你說?現下若是還想不明白,那就讓本宮失望了。”
小梨愣了愣,繼而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。
暗格裏根本就不是什麽諭旨,否則主子也不會大張旗鼓的讓小翎子進去一個時辰,引得宮女們議論紛紛。
裏麵放了佛珠是為掩人耳目,一麵為了被人發現暗格時掩飾諭旨的存在,另一麵是怕……怕她愚笨又不警惕,將暗格這樣的大事說出去。
而她被珠花迷住心神,竟然真的把秘密說了出來,
“秋水……難道娘娘一開始就知道奴婢會說給她?秋水是咱們宮裏的內應嗎?”小梨著急的追問,眼裏滿是不可置信。
知道她這段日子和秋水走得近,溫韶晴沉吟道:“早在春水出事的時候,本宮就看出了一些不對勁,細想中秋家宴出事時,那件讓本宮中毒的衣裳也是秋水和你一起送進去的,這回便起了試探的意思。”
她本不想針對秋水,隻是心裏一旦有了一點懷疑,就會如野草般肆意生長。
後來宮門被貼字,更是秋水以抬炭火的名義支走了看門宮女,她不想懷疑也不得不懷疑了。
“娘娘不僅試探出秋水心裏有鬼,還知道奴婢輕信他人,一定會失望吧?”小梨緊緊攥著衣袖,愧疚的低下了頭。
若衣裳真是秋水動的手腳,那豈不是她疏忽大意,才讓娘娘遭罪?
看出她心裏在想什麽,靜惠連忙安撫:“你進丞相府當丫鬟也沒多少時日,並不知宮中人心險惡,這回也算是長個記性,娘娘並沒有對你失望,隻是你以後不能再輕信任何人的接近。”
“是。”小梨點點頭,依舊自責的抬不起頭來。
溫韶晴看得歎了一口氣,伸出手道:“過來。”
小梨微微抬頭,看她將戴著翡翠護甲的手伸到麵前,連忙迎了上去。
“本宮知道你被騙了也不好受,可宮中的嬪妃尚且爭鬥個你死我活,這些替主子做事的宮女怎麽可能心思單純?你隻要記得,靜惠和小翎子才是你的家人,他們永遠都不會傷害你。”溫韶晴淳淳教導,眼中的光芒越發柔和。
小梨比她小了兩歲,是她未出閣就帶在身邊的,自然是情如姐妹,怎麽忍心看到她被騙的難過?
聽了這番推心置腹的話,小梨再也忍不住的大哭起來,懊悔的跪在她麵前,“奴婢不該相信秋水,如今害得娘娘幾次受牽連,真是罪該萬死!”
“吃一塹長一智,你現下知道錯了就好,本宮不是沒什麽大事嗎?你不必如此自責,起來吧,咱們回宮。”溫韶晴用手帕幫她拭淚,力道十分溫柔。
小翎子在一旁看著,都不由羨慕了起來,“小梨姑娘,娘娘把你當做親妹妹呢,奴才看了都覺得你有福氣。”
“本宮何嚐不把你們當做家人?不必那麽羨慕小梨,本宮也給你一些好處。”溫韶晴笑著褪下手腕間的玉鐲,揚手扔在了他懷裏。
小翎子嚇得撲在地上,愛惜如命的緊緊捧著,“娘娘怎麽把這樣的好東西說給就給了?奴才可受不起這樣的好東西。”
“有什麽受不起的?拿到宮外當了,換銀子給你父母修繕府邸吧,你前些日子不是說家裏漏水,快要住不得了嗎?”溫韶晴不以為意的起身,折了身邊一枝嫣紅海棠。
小翎子一愣,眼圈登時紅了,心頭滾燙的說不出話來。
前幾日他為著房屋缺漏的事發愁,隻是無意間提了一句,卻沒想到娘娘在守靈時還記得那樣清楚,如今手上戴的首飾說給就給,對他實在是天下獨一份的好。
他感動的擦擦眼淚,對溫韶晴鞠了一躬,“奴才銘記娘娘大恩,唯有忠心跟隨才能報答。”
“你們一個兩個的別這麽貧了,回宮吧。”溫韶晴隻當看不到他滿眼的感激,悠悠的搭著靜惠離開了。
小翎子和小梨在原地對視一眼,看到彼此對娘娘的感激。默契的笑了起來。
等到了青玥宮,暗格裏的錦盒已經被還了回來,秋水照舊在院子裏幹活,看不出什麽異樣。
“小梨姐姐,你回來了!”秋水停下幹活,直起身對小梨擺擺手。
小梨忍著沒有露出什麽異樣的神情,隻是勉強點點頭就進了殿裏。
“奴婢實在是看不慣她裝模作樣了,咱們什麽時候才能揭穿她的真麵目?”
溫韶晴不緊不慢的喝了一口茶,看她氣呼呼的瞥著殿外,不由啞然失笑,“你就這麽耐不住性子?她還沒有露出馬腳,咱們得知道她效忠哪宮的主子,再等等。”
“那奴婢豈不是還要與她裝作好姐妹?”小梨生無可戀的癟著嘴,一臉的不情願。
靜惠在一旁靜靜的看著,直到這時才出聲:“隱忍方能成大事,你看娘娘與佳嬪那麽恨文妃,不還是先忍下來了?”
“是,奴婢方才不該抱怨的。”小梨被她一句話說的老實低頭,不再多說什麽了。
溫韶晴眯起雙眸,冷冷的看向殿外,“暫且忍耐著吧,本宮會想法子揪出她背後的主子。”
說罷,她若有所思的望著茶水,直到嫋嫋熱氣逐漸消散,心裏這才有了考量。
“本宮這兩日隻見了佳嬪,倒是很久沒和餘貴人說說話了,明日請她來宮裏一趟。”
兩句話清晰的傳到了殿外,秋水頓了頓,繼而神色如常的幹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