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風抬頭,露出了一個感激的笑。
溫韶晴隻當作沒看見,命人去備了補氣血的茶。
“那日我抱著一隻貓去禦花園,路過雪宣齋被她看見,她便找個理由打死了我的貓,又罰我跪了幾個時辰,你說的不錯,她不會輕易放過我們,錯就錯在我不該夜裏還出來散心。”
唐佳人神色如常,甚至像是說笑一樣露出幾分隨意,看起來哪裏像是被禍害的不能生育?
“文妃不會善罷甘休的,可這裏麵必定還有皇後的手筆,從今日開始,我回為你討回公道,你隻需要坐著看她們從光鮮亮麗的高位跌入塵土。”溫韶晴拍了拍她的手,像是保證也像是在發誓。
看她滿目都是仇恨,唐佳人不由得一愣,“你為何這麽仇恨她們了?從別宮回來一趟,像是和她們有深仇大恨一樣。”
“那你呢?被文秀雪如此懲治欺淩,難道就不想報仇嗎?我眼裏容不下沙子,既然她們執意要與我們作對,我也不必對她們再手下留情了。”溫韶晴不動聲色的找了一個理由。
聞言,唐佳人暗暗鬆了一口氣,“自然是想報仇的,不過文家在朝廷漸漸起勢,文秀雪不僅身居高位,還有皇後的庇護,我們必須一點一點的籌謀才行。”
“這不用你操心,我會想法子報仇的。”溫韶晴眯起雙眸,心裏滿是說不出來的複雜滋味。
她從嫁給李景睿的那日起,就知道將來要和嬪妃們平分寵愛,卻一次也沒有想過要害誰,自進宮就做好了不爭鬥隻自保的打算。
可現在呢?為何一步步被逼的不得不去爭寵?為何一定要被傷害?
“不成,你做什麽都要告訴我,我們是姐妹,且文秀雪對付的是我們兩個人,我們就要一起承擔才行。”唐佳人急急握住她的手,不想讓她擅自行動。
溫韶晴無奈的點點頭,“現下不是報仇的時候,萬無一失的計劃都需要時間,我看你臉色還是憔悴,要先把身子養好了才行。”
“放心,我會顧好自己的身子。”唐佳人笑著敷衍一句,轉而又說起了旁的事。
見她談笑風生的一如往常,沒有露出絲毫失意和痛苦,溫韶晴心裏卻越發的心疼了。
她陪了唐佳人一個時辰,終於忍不住紅了眼,別過頭用手帕擦了擦眼淚。
看她如此傷心,小梨忍不住上前一步,故意道:“娘娘,您在哭什麽呢?可是想到了太上皇前些日子對您的關照和慈愛?”
“是,是啊,一想到太上皇那樣老態龍鍾的模樣,我就想到咱們都會有那麽一天,佳人,不管以後發生何事,咱們都是分不開的好姐妹。”溫韶晴一字一句的說出這話,難受的喘不過氣來。
唐佳人還以為她是怎麽了,聽到這話就忍不住笑了起來,“不要傷心,咱們怎麽可能會分開?不僅分不開,還要同仇敵愾的對付惡人呢,你不知道我有多想看著文秀雪被整治。”
“好,我必定竭盡全力讓你心裏痛快。”溫韶晴勉強止住了淚,可心裏還是難受。
原以為唐佳人能生個孩子,自己也能跟著視如己出,以後有個盼頭,卻沒想到她們兩姐妹都遭受這樣的迫害。
可憐唐佳人為了不讓她傷心,忍著心裏的苦痛陪她說笑,她怎麽能不心疼?
“好了,你的心意我都明白,以後可不要把報仇掛在嘴邊,以免被有心之人聽了去,國喪之期還未到,現下好好受喪期才最重要。”唐佳人安撫兩句,疲倦的快要撐不住了。
知道她身子虛弱,腹痛連綿半月才能慢慢好轉,屏風連忙扶著她離開了青玥宮。
殿內陡然安靜下來,良久隻有一聲歎氣。
溫韶晴閉了閉眼,對小梨擺擺手,“把小翎子叫過來。”
“奴才在,娘娘有何吩咐?”小翎子跪在地上,不用抬頭也知道主子心情很不爽快。
溫韶晴淡淡吩咐:“你們都出去,本宮有話單獨和小翎子說。”
此話一出,靜惠和小梨對視一眼,隻得不敢多多問的離開了。
宮女們誰也不知道小翎子被派了什麽差事,隻知道他在殿內一個時辰才出來,麵色如往常一樣沒什麽大變,誰問都不肯說發生了什麽。
不過多時,小梨和靜惠一同進去伺候,就見內殿的床榻旁多了一樽小小的琉璃花瓶。
那花瓶後麵的牆上有一道裂縫,一看就是能推開的機關。
“這就是小翎子方才打造的暗格?太隱秘了!這下子誰也發現不了內殿有暗格和機關了。”小梨連連拍手稱好,圍著暗格左看右看。
看她如此激動,溫韶晴不由微微蹙眉,“暗格的事不要和任何人提起,本宮從未對你們說過什麽重話,可你們若是不小心說漏嘴,就去慎刑司領三十大板。”
“是!娘娘放心吧,奴婢可不會亂說出去說的。”小梨笑吟吟的答應,根本沒把這話放在心上。
靜惠看她如此漫不經心,暗地裏有些擔憂,“小梨姑娘這性子有些歡脫的很了。”
“切,我雖然看著不怎麽穩重,可這樣的的大事也不會出去胡亂說,除非啊……我想挨板子!”小梨調皮的眨眨眼,蹦蹦跳跳的出去幹活了。
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宮門口,靜惠無奈的搖了搖頭,“娘娘,要不讓小翎子看著她吧?”
“不,由著她去,這件事本宮自有分寸,不治治她這樣的性子,她以後永遠都學不會謹慎和防備,正好也試探試探這宮裏藏著什麽邪祟。”溫韶晴的神色漸漸嚴肅,又看了一眼那花瓶背後的暗格。
靜惠走到窗外,看到小梨被幾個宮女包圍著說話,最終也沒有再說什麽。
“你們都圍著小梨姑娘做什麽呢?我有事找她。”秋水笑著走過來,神神秘秘的拉走了小梨。
到了無人的角落裏,小梨才好奇的打量她,“你要與我說什麽事?我還急著給娘娘澆花呢,那些**和海棠一日不灑水,到明日就沒那麽鮮亮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