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了青玥宮,靜惠和小梨得知此事,一時間都唏噓不已。
沒想到福公公到老還能找到真心相待的人,為了那宮女連命都豁得出去。
明慈宮裏,蘇三將打聽到的事一一道來。
“娘娘,臣妾的人最能打探消息,這湘妃去慎刑司的事十有八九是真的。”文秀雪放下茶盞,擔心的有些坐不住了。
聽到這話,蕭飛霜漫不經心的擺弄牡丹,“那又怎樣?本宮手裏有足夠的證據,福公公貪了銀子是真,任誰也洗不清他的罪名。”
“可湘妃最得皇上器重,若是真的能救出福公公呢?”文秀雪想起水雲綢緞的事,心裏忌憚又憤恨。
她可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專寵的事,皇上為了湘妃一人高興,竟然不許她們動上好的綢緞,就連皇後也沒有資格,憑什麽?!
蕭飛霜緩緩眯起雙眸,“偷國庫銀子可是朝廷大事,溫韶晴沒那個本事說動皇上,否則不用咱們出手,那些頑固正直的大臣都會以死進諫,讓皇上把這樣禍國禍民的妖妃打入冷宮。”
“那臣妾就放心了,這個福公公本該一心效忠皇上,卻和青玥宮如此親近,是該解決了他。”文秀雪這才鬆了一口氣。
聞言,蕭飛霜忽然對她笑的溫和,“本宮可都是為了你,文家與蕭家關係勢同水火,咱們在宮裏必得相互扶持給他們看看,否則結怨下去對兩家沒有什麽好結果,你說要讓溫韶晴不痛快,本宮立刻為了你想出這許多法子。”
“是,臣妾知道娘娘的苦心,日後必定會好好報答。”文秀雪笑的很是諂媚,心裏不免得意了起來。
如今她母家得勢,在後宮又有皇後幫忙分憂,日後必定是平步青雲的。
現下她最應該做的就是想法子懷上一個皇嗣,在宮中就無人可撼動了。
蕭飛霜的眼中閃過一抹不屑,麵上卻笑著點頭,“不求你報答本宮,隻要好好侍奉皇上,為李朝誕下皇嗣就好。”
在她們盤算時,溫韶晴已然提了點心去禦書房,將銀兩一事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。
聽罷,李景睿默默了良久,倒也佩服福公公是個性情中人,為了心愛之人可以不顧性命,咬牙抗下了所有的罪名。
“雖說他是無奈之下才拿了這些銀兩,卻也是實實在在有罪,朕知道你想為他求情,可這事必定懲治他,否則就是包庇。”
溫韶晴並不驚訝他會這麽說,當下便讚同道:“皇上說得對,確實該罰福公公,可他這麽做也不是有意的,您想想他做大內總管這麽多年,一直忠於太上皇,從未做過什麽錯事,隻有這一次不得已的錯,也是難得的至情至性,難道就不能從輕發落嗎?”
“他確實老實穩妥,可此事已經從戶部傳遍了朝堂,朕不得不堵住大臣們的嘴。”
李景睿何嚐不知道福公公做事最稱心?雖為著他背後的隱情動容,也知道此事不是福公公有意為之,可他也有許多的不得已,有些事不能隨心所欲。
溫韶晴抿了抿唇,隻好再勸:“臣妾想到了一個懲治法子,不如罰福公公三年的俸祿,不許他掌管看守國庫的幾個太監如何?”
“這……”李景睿聽了有些猶豫。
看他似是被說動了,溫韶晴接著道:“臣妾是為了您好,福公公最得聖心,若他不做大內總管,他的那些徒弟也不稱心,若是用刑法,福公公半百的年紀是受不住的,到時皇上在太監們眼裏,恐怕會落得個不近人情。”
她的話最有道理不說,懲罰也最合李景睿的心意。
李景睿自己也知道不能重罰,此事若是讓父皇知道了其中的隱情,也不會讓他嚴懲,此時溫韶晴說的話不過是給他一個從輕發落的種種理由罷了。
想到這裏,他不由沉吟道:“你昨日去看了福公公,他現下如何了?”
“皇上不下命令,慎刑司的嬤嬤們也不敢重罰,隻是……冷菜餿飯,一方草席,福公公如今也憔悴得很。”溫韶晴故作不忍的歎了一口氣,“臣妾是真佩服他,為了心愛之人能做到這個份上。”
“不必羨慕旁人,難道朕與你沒有同生共死過嗎?”李景睿輕輕握住她的手,一時竟還有些委屈。
聞言,溫韶晴忍不住笑出了聲,“正因為臣妾與皇上心意相通,才理解福公公為何這樣做,也多謝皇上能從輕發落,臣妾在此謝過了。”
她盈盈行了一個大禮,一點也不像是說笑。
李景睿哭笑不得的把她扶起來,“還不是你一直說服朕?好了,這下你可以稱心如意了吧?”
“臣妾倒是覺得您也稱心如意了。”溫韶晴俏皮一笑,幫他磨好了朱砂墨。
從禦書房出來時,溫韶晴與小翎子主仆二人滿麵春風,沿路的宮人都疑惑出了什麽好事。
不過多時,福公公從慎刑司放出,隻罰了三年俸祿的事傳遍了後宮。
一時間所有人都道福公公的地位極高,哪怕犯了錯也有本事讓皇上從輕發落,宮人們爭相巴結奉承。
福公公卻不理不睬,去禦書房複命之後,換好體麵的衣裳去了青玥宮。
青玥宮中,溫韶晴無奈的端坐在上座,看著他一個半百老人,趴在地上磕了三個頭。
“快些起來吧,本宮說了多少次,不必如此感恩,這都是皇上的意思。”
福公公搖搖頭,搭著小翎子的手站起來,“老奴知道娘娘在皇上心裏的份量,也知道這個懲罰是娘娘提出來的,如此的大恩大德,奴才沒齒難忘!日後一定隻效忠皇上與娘娘!”
最後一句話說的別有深意,引得溫韶晴眼神一閃,繼而笑開了,“福公公隻要好好侍奉皇上就行,不到必要時,本宮不會把你牽扯進來,平白給你添麻煩。”
“娘娘說的哪裏話?能為娘娘分憂,是奴才無上的榮幸!”福公公又行了一禮,激動的老臉通紅。
他擔心了三年的劫難平安度過,怎會不感激湘妃娘娘?
靜惠看他如此,不由輕聲歎道:“福公公真是可憐,三年前的事都被人翻了出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