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內,溫韶晴小心翼翼的斟茶,又點上了安神香,“皇上不要大動肝火,容易損害龍體,有什麽事和臣妾說說吧。”

她說著,便取了一些紫洆花放在安神香裏,想著清新的香氣可以靜心。

李景睿攥緊拳頭,心裏一股怒火無處可泄,暴怒的將茶杯狠狠砸在地上,“真是放肆!”

一聲巨響不僅嚇得溫韶晴身子一顫,外麵的宮人更是大驚失色,紛紛猜測發生了什麽事。

“娘娘!”小梨著急的想要衝進去,卻被一隻手緊緊拉住。

小翎子把她拽到身後,“姐姐,你就別在這個時候添亂了,皇上那麽寵愛娘娘,不會做什麽傷害她的事,咱們且耐心等等。”

殿內,溫韶晴抿著唇蹲下來,將地上的碎瓷片一一拾起來。

李景睿看她沉默不言,這才閉了閉眼,伸手把她從地上扶起來,“是朕嚇到你了,過來坐。”

“皇上,臣妾不是害怕,是擔心您動怒傷了龍體,您不管遇到什麽大事,都沒有龍體重要。”溫韶晴順勢坐在他懷裏,體貼的勸慰了兩句。

李景睿神色複雜的點點頭,疲累的倚在了榻上。

“臣妾幫您按一按,您就不會這樣煩躁了。”溫韶晴從他身上起來,有些冰涼的指尖落在他眼角、額頭與太陽穴上。

薄荷一般的涼意蔓延,李景睿聞到凝神的香氣,緊皺的劍眉終於舒展開來。

片刻之後,他拉下了溫韶晴的手,神色複雜的感歎道:“也隻有你能在這樣的時候安撫我了,要是沒有你,我自己該如何平心靜氣?”

“三爺不必這樣說,妾身會一直陪著你,到底出了何事?”溫韶晴的聲音越發輕柔,像一股甘泉緩緩流淌在他心上。

李景睿撥動著玉扳指,這才緩緩道來:“今日有戶部吏使上奏,說國庫無緣無故少了五千兩銀子,經細查皆和福公公有關。”

“福公公?!難道銀兩丟失是被他貪了?”溫韶晴心裏一沉,暗道一聲果然。

如她所料,皇後並沒有輕易善罷甘休,也不會容許陪伴在皇上身邊的大內總管偏向青玥宮,這才籌謀著出手了。

五千兩銀子說起來不算是大數目,可這些銀子盡皆出於國庫,貪國庫銀子可是重罪!

李景睿捏了捏眉心,煩憂的連聲音都低沉了許多,“不是他還會有誰?他跟了父皇二十多年,如今又盡心盡力的伺候我,我還以為他是宮裏少有的老實人,沒想到……”

說到這裏,他一拳砸在了桌上。

“三爺是太在意福公公了吧?正因為很是看重他,所以才會如此失望生氣,可你有沒有讓人查過,福公公果真是貪了這麽多銀子嗎?會不會有什麽人栽贓陷害?”溫韶晴不甚明顯的提醒,不想讓他如此確信。

皇後的手段不會有多高明,既然偽造了證據誣賴福公公,就會有什麽不明顯的破綻,若是好好查清楚,說不定可以立刻還福公公清白。

聞言,李景睿沒好氣的冷哼一聲,“旁人會誣賴他,可戶部尚書不會,他親自證明的事還能有假?”

“那三爺是真的相信了此事,不打算再查一遍嗎?福公公現下在哪裏?”溫韶晴緊緊抿著唇,覺得這事有些不好辦了。

李景睿頓了頓,這才輕聲道:“我一氣之下把他送到了慎刑司,還沒有讓人動刑拷打他這些銀子去了哪裏。”

“三爺!你不能就這麽把福公公送進去,福公公是宮裏的老人了,貪國庫的銀子是什麽下場,恐怕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,你還是先把他放回來,仔細聽聽他說點什麽吧。”溫韶晴急急阻止,生怕他下令動刑。

福公公已經五十多了,半截身子入了黃土的人怎麽經得起折騰?

聽了這話,李景睿的眸中又浮現了怒氣,“我還要給他多少機會?每回問他銀子去了哪裏,他隻說自己不是貪財之人,卻連一句冤枉都不喊,分明是和我故意叫板!我就算是想要還他清白,可他自己都不願意出來,如今也沒有什麽法子了。”

溫韶晴聽得蹙眉,並不相信福公公是這樣自暴自棄的人,這其中必定有什麽隱情。

思及此,她連忙安撫道:“三爺要是信我,就讓我親自去一趟慎刑司吧,我有法子讓福公公說出所有事。”

“你有法子?慎刑司是汙穢之地,不要髒了你的眼睛,別去了吧,我都問不出來什麽。”李景睿搖了搖頭,並不讚同她親自前去。

溫韶晴握住他的手,眼中滿是誠懇與急切,“我想為你分憂,就讓我試試吧。”

“你……罷了,我若是不答應你決定的事,你定會一直纏著我,那就讓小翎子陪你走一趟。”李景睿無奈的妥協,誰讓他看不得這個女人如此全心全意為他分憂的樣子呢?

溫韶晴終於鬆了一口氣,轉而說起旁的事讓他不那麽煩躁。

過了半個時辰,李景睿的心情終於愉悅了一些,雖然出去時還沉著臉,卻早已說了今夜還來青玥宮。

等到龍攆離開,靜惠和小梨才湊上去,著急的詢問皇上為何動怒。

溫韶晴用餘光看到其他宮人也豎著耳朵在聽,當下揚聲道:“皇上總有不滿的時候,難不成樣樣都要與你們說?進來把地上的東西收拾幹淨,小翎子也進來。”

殿門再一次緊閉,秋水在原地愣了一會兒,才不聲不響的提著水壺去澆花。

“什麽?皇後果真陷害了福公公!”小翎子猛地抬頭,驚呼後又捂住了嘴巴。

溫韶晴神色複雜的點頭,也沒有想到福公公會這麽快迎來一遭磨難。

“既然福公公是因著本宮才被陷害,那本宮無論如何也要救他出來,小翎子明日跟本宮走一趟吧,你夜裏先去遞個信,讓福公公知道咱們在想辦法。”

小梨聽得有些著急,忍不住抱怨:“娘娘為何隻帶小翎子一個人前去慎刑司?那地方不知打死了多少人,怨氣十分重,平常人是受不了的,奴婢也要跟著去才安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