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唐佳人似是累了,溫韶晴忙握住她的手,“今日也累著你了吧?快回去歇息,把你的東西拿上。”
“什麽東西?”唐佳人隨著她起身,卻不掩飾自己的疲累。
溫韶晴將一匹水雲綢緞塞到她懷裏,“別眼熱欣常在,你也有。”
“你這宮裏總共就沒有多少吧?這匹給了我,你還夠做衣裳的嗎?”唐佳人嘴上這麽說,卻把綢緞緊緊抱在懷裏。
看她如此愛不釋手,溫韶晴不免覺得好笑,“我自己還留了兩匹,你就拿著用吧,做身好衣裳。”
“那就謝謝姐姐了,我那裏還有父親送來的夜明珠,讓屏風拿兩顆給你留著照明。”唐佳人毫不客氣的遞給屏風,一時間心情大好。
看著她離開了殿裏,溫韶晴頓覺幾分溫馨。
在這深宮裏,隻有唐佳人和她才是最親的姐妹,已經親近到拿對方的好東西都不會不好意思了,可就是這樣的不見外,才讓她覺得在這冷清的宮裏,除了皇上還有一個真心相待的親人。
唐佳人果然說到做到,回到宮裏就讓屏風送來了兩顆珍稀的南海夜明珠。
夜裏有了明珠照亮,隻點了兩根紅燭都覺得亮堂。
李景睿背著手把玩了好一會兒,“這東西極好,朕都沒想到在禦書房擺上兩顆。”
“皇上可別搶臣妾的,你若是想要,就去禹明宮找妹妹要去,也別忘了用好東西換,臣妾可是送了她一匹水雲綢緞呢。”溫韶晴連忙護住自己的夜明珠,一副不讓他搶走的架勢。
李景睿覺得她這樣孩子氣的舉動異常可愛,忍不住抬手勾了勾她的鼻尖,“國庫裏就有夜明珠,朕還不至於去禹明宮討要,聽起來倒是你寶貝這夜明珠,又不舍得那匹水雲綢緞?”
“哪有什麽舍不舍得的,臣妾自己還留著兩匹,用來做衣裳和冬日裏的大氅,這天是越來越冷了。”溫韶晴緊了緊湖藍月蝶的外披,對他露出了淺淺笑意。
李景睿拉著她在桌案邊坐下,隨手翻看她抄寫的佛經,“明日讓內務府的人把水雲緞子全都送到你這離開,自前兩日的事發生,朕就擔心你會受委屈,不過是一樣綢緞罷了,你何苦這麽緊巴巴的算著用?直接去內務府去拿就好了。”
“皇上有這份心,臣妾感激不盡,隻是宮裏還有其他的姐妹們,就給她們留一些吧。”溫韶晴奉茶給他,心下已經完全沒有了煩悶。
有皇上的寵愛和宮中姐妹相助,她什麽困難都能挺過去,還怕皇後與文妃做什麽嗎?
“不必給她們留,那麽多樣綢緞盡著她們挑,唯有你喜歡的她們也要搶?老福,明日去內務府把綢緞拿過來,就說是朕要的。”李景睿直接吩咐一句,不想聽她這樣的勸阻。
福公公答應一聲,高高興興的記下了此事。
溫韶晴無奈又心裏雀躍,“既然皇上賞了好些,那臣妾也想給餘貴人送一匹,前些日子的事真是委屈她了。”
“都聽你的。”李景睿一一點頭答應,目光中滿是寵溺。
第二日,福公公果真吩咐了內務府。
內務府一聽是皇上的意思,又是最得恩寵的娘娘要,立刻不敢怠慢的總和了最後十匹綢緞,抬著就要送去青玥宮。
不巧柳枝和文妃身邊最得勢的般靈來了此處,看到這麽上好的緞子,都起了討好主子的心思,一同討要兩匹。
“哎呦呦,姐姐們可就別為難我了!方才福公公可特地發話,這些綢緞都是送去青玥宮的,你們還是挑些別的吧。”
內務府總管擺擺手,不敢真的把綢緞分給她們。
“李常生,你是不是活膩歪了?皇後娘娘想要,內務府豈有不給的道理?就算要送去青玥宮,可十匹緞子也太多了一些吧?難不成都不能勻出兩匹?”柳枝叉著腰,毫不客氣的嚷嚷了起來。
李常生為難的苦著臉,“不是奴才故意不給,隻是皇上親自發話了,這些綢緞都要送去青玥宮,柳枝姑娘就算給我一百個膽子,我也不敢違抗聖命不是?”
“你!”柳枝被他一番話說的氣急不已。
般靈連忙拉住她的胳膊,柔柔弱弱的樣子與她形成明顯對比,“既然李總管也有難處,那咱們不要就是了,青玥宮的那位主子得勢,咱們能忍就得忍。”
“多謝般靈姑娘體諒,走走走,抬走!”李常生總算是鬆了一口氣,指使著太監們抬走綢緞。
看著他們漸漸走遠,柳枝沒好氣的啐了一口,“什麽東西!”
她還從來沒見過皇後娘娘要東西,內務府都有膽量不給的事,這青玥宮的人要囂張上天了是不是?
虧她以前還覺得溫韶晴是個懂事的,知道孝順和尊敬皇後,這下看來也不過如此!
“姐姐不要生氣,皇上發話的事誰敢不遵?咱們還是先回去吧,幫主子們把描眉的梅葉黛拿回去才是要緊事。”般靈溫言寬慰了幾句,拉著她就走了。
可柳枝怎麽會咽下這口氣?氣衝衝回到了明慈宮,將方才的事好好說道了一通。
聞言,蕭飛霜麵上沒有一絲波動,用茶蓋撥動杯中綠葉的力道卻重了些,“皇上要給,讓給她就是了,你去看那幾個嬤嬤從各宮回來了沒有,讓她們隨意走個過場就行了,至於餘貴人那裏……讓她們仔細翻一翻。”
“是。”柳枝明白她的意思,出去特地囑咐嬤嬤,要把餘貴人的住處翻個底朝天。
出了這事以後,宮中接連幾天都是難得的風平浪靜。
方瓷每日來陪溫韶晴說說話,連帶著和唐佳人都親近了不少。
“皇後隨便拉了兩個太監當替罪羊,說他們是賭銀子輸了,其餘人想了這麽個法子讓他們搗亂,已經打發進慎刑司了。”小翎子來稟報,打斷了三人的說笑。
方瓷不動聲色的放下茶盞,“那皇上也信了?”
“信了,皇後說的信誓旦旦,那兩個太監又供認不諱,自然已成事實。”小翎子偷偷瞄著自家主子的臉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