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韶晴匆忙換了衣裳,不顧靜惠的再三勸阻去了明極殿。

殿內已經被宮人收拾妥當,隻有她昨夜坐的那一桌沒有收拾,剩菜剩飯原封未動,酒杯被一旁的幾個太醫研究著。

她定了定神,“本宮與楊太醫單獨說幾句,你們都出去吧。”

聽到這話,太醫們麵麵相覷,隻好先一步離開了。

楊清竹麵無表情的放下酒杯,聲音聽不出什麽波瀾,“已經第二回了。”

“這是有人故意在家宴上動手腳,就算是有你在旁,也是防不勝防。”溫韶晴解釋兩句,便把酒杯拿了起來。

喝剩的酒裏沉澱著細小粉末,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什麽來的。

她用尖長護甲挖出一些粉末,放在鼻下聞了聞,臉色頓時就變了,“你確定這是本宮喝的那杯酒?這粉末不過是紅花粉,根本不會讓本宮中毒。”

既然所有嬪妃都知道她不能生養,何必多此一舉來放阻撓生育且喝了沒什麽大礙的紅花粉?這酒杯裏的紅花粉恐怕隻是個幌子,真正的毒源在別處。

“娘娘也知道冷箭防不勝防嗎?酒杯裏根本沒有什麽毒,你昨日到底是怎麽中的笑麵散,除了幕後黑手沒有人知道,可這指使之人誰都查不出來了,家宴已過,證據全毀。”楊清竹這才露出了些許氣憤的神情。

溫韶晴聽得一愣,忍不住追問道:“笑麵散?”

“無色無味的白粉,隻要沾在肌膚上,便會奇癢無比,難以忍受。”楊清竹雖然生氣,卻也心疼她受苦,冷著臉生硬的解釋了出來。

溫韶晴沉吟片刻,這才道:“清竹,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,我知道你為我擔心,可我必須要查清楚這一切,從此就可以永絕後患,你先回去歇息,也別讓其他太醫在這裏待著了。”

“永絕後患?好一個永絕後患,若你查不出那人是誰,第三回再受到傷害,我定會想辦法把你帶走,我說到做到。”楊清竹一字一句的說出這話,堅決的握著拳頭離開了。

什麽把她帶走?隻要敢出皇宮,那就是私通的砍頭大罪,想來他一定是氣糊塗了。

溫韶晴無奈又動容的搖了搖頭,看他的身影消失後,臉色才慢慢的沉了下來。

“娘娘,您醒了?!”

又驚又喜的聲音傳來,小梨已經從殿外跑過來了。

溫韶晴這才想到她一直都沒有看到過小梨,立刻詢問:“你去哪了?為何會出現在這裏?”

“奴婢一夜沒睡,在明極殿查看線索,所幸有了一點發現,不然可就對不起娘娘受的苦了。”小梨抹抹臉,一副邀功的樣子看著她。

溫韶晴一怔,忙追問道:“你有什麽線索?”

人人都以為她是喝了有毒的酒,可既然查出是笑麵散,此事就一定沒那麽簡單,幕後之人如此周密也定是隱藏的極好。

“奴婢昨夜看到皇後的人在收拾家宴,有一個宮女鬼鬼祟祟的徘徊著,看到那些人沒有收拾您桌上的吃食就離開了,奴婢本想跟上去問問,可她隱去夜色中,著實找不到了。”小梨將自己看到的倒豆子一樣說了出來。

聽到這話,溫韶晴再看了一眼明極殿,淡淡道:“回宮!”

“回……回宮?娘娘不打算查線索了?”小梨瞪大眼睛,還以為自己說的線索沒用。

溫韶晴擺擺手,一言不發的出了明極殿。

剩下的兩人麵麵相覷,都不知道她為何要突然離開。

回到了青玥宮,溫韶晴頓感虛弱的倚在榻上,心裏卻回轉了好幾個來回。

笑麵散不是喝下去的,且她感覺奇癢是在背上,那一定是有人在靜惠他們都沒有察覺的時候接近自己。

怎麽可能?她好端端的穿著衣裳,又坐在那麽多人的家宴上,神仙也做不到把藥粉倒在她的背上,更不能謹慎到留不下痕跡。

衣裳?

溫韶晴心裏一動,目光如炬的看向小梨,“內務府為中秋家宴準備的衣裙是你親自檢查的?”

“是啊……”小梨猶豫了一下,繼而羞愧的撓撓頭,“奴婢把衣裳送進去後,隻顧著和秋水說話,並沒有翻開內裏查看,若真是衣裳有什麽古怪之處,那……奴婢可真是萬死不辭了。”

“主子,想必這隻能外敷的笑麵散就藏在衣裳裏。”小翎子斬釘截鐵的說出這話。

處處都沒有可疑的地方,被下藥的位置又在主子的後背,除了在衣裳這樣貼身的東西上動手腳,可再沒有其他法子了。

溫韶晴當即點頭,擺手道:“去把內務府送來的衣裳拿給本宮。”

“已經被送走了,昨夜裏老奴幫您換下衣裳擦洗身子,皇後娘娘就已經收走了,說是中秋家宴的衣裳是曆年來嬪妃都要穿的,收起來以備下回再用。”靜惠蹙眉回答,心裏很是懊惱。

早知道如此,她就不會讓人收走衣裳,否則現下已經查出線索了。

溫韶晴騰地站起來,不可思議的望著她,“你的意思是,皇後娘娘親自下令讓人收走?”

“是。”靜惠看她如此,心下已經幾分明了。

“不可能,怎麽會是皇後?怎麽會是蕭飛霜?!”溫韶晴後退一步,不小心踢到了椅子,身子一歪就要摔倒在地。

小梨忙飛撲過去,緊緊抓住了她的胳膊,“娘娘小心些!”

溫韶晴胡亂點點頭,心煩意亂的坐了下來,不知道該如何應對。

看來這件事和蕭飛霜脫不開幹係了,明明她都中毒暈倒,在那樣的節骨眼上,衣裳根本不是什麽要緊事,何必急著讓人拿走?

何況種種跡象都表明衣裳裏才藏著笑麵散,蕭飛霜的所作所為就是在毀滅證據了。

“娘娘,就算衣裳送到內務府也沒事,奴才這就讓人找回來,一定能查到什麽,不讓娘娘這樣平白無故的受委屈。”小翎子十分氣憤的轉身就走。

看他如此急匆匆的往外走,溫韶晴有氣無力道:“沒用了,這樣做隻會讓明慈宮的人知道,咱們已經明白是皇後在毀滅證據,且皇後不笨,恐怕早就讓人清理了衣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