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韶晴裝作什麽也沒看見,“她怎樣是她的事,如今就算丟人,丟的也是康親王府的人。”

“就不該讓她來中秋家宴。”小梨嘟囔著扶她,落座在皇上與皇後的下方。

不過多時,人都已經到齊了,伴隨著箜篌的輕靈樂聲,中秋家宴這才開始了。

不少人向皇上和皇後敬酒,也有不少人知道宮中最受寵的是湘妃,特地讓妻女來和她搭話。

溫韶晴和她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,不經意間卻看到溫如蘭正直勾勾盯著自己。

她雙眼一眯,還未來得及有何反應,就見溫如蘭挑著眉舉起酒杯,朝著自己的方向遞了遞,而後一飲gan淨了。

溫韶晴能察覺到,如今的她可不像半月前那樣討好又諂媚,倒是有些奇怪。

“娘娘,您不是裝看不見她嗎?為何還要讓她給您敬酒?”小梨在耳邊偷偷提醒了一句。

聞言,溫韶晴輕笑一聲,剛來開口說話時,突然緊緊捂住了腰。

“娘娘,您怎麽了?”小梨嚇了一跳,連忙蹲下來查看,還以為她的衣裳突然破了。

溫韶晴緊緊蹙著眉,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抓了抓腰,心裏已經徹底急了。

她的腰上怎麽會突然癢得難耐,連全身都有些發麻了?再這樣下去,她一定會失態。

“娘娘,您到底怎麽了?”小梨快速抬頭,看到上方的皇上還在喝著酒欣賞歌舞,越發覺得無措了。

這時,溫韶晴的後背也開始癢了起來,就像是上萬隻螞蟻來回爬躥,癢得她臉紅的幾乎要坐不住了。

“咱們必須想辦法回去,本宮的後背癢得不行,恐怕是……過敏了。”她咬著牙說出這話,雙手緊緊扒著桌邊。

小梨大驚失色,蹭地一下子站了起來。

李景睿正在一旁喝酒,陡然被她的起身驚到,立刻側了側身,“怎麽了?”

“皇上,奴婢……”

“小梨,你快站到後麵去!要開始詩詞接龍了,別耽擱了大家的興致。”蕭飛霜打斷了她的話,立刻對她擺了擺手。

小梨欲言又止,剛想要硬著頭皮把主子過敏一事說出來,就被一隻手拉到了後麵。

溫韶晴勉強挺直了身子,盡量讓自己端莊的坐著,“算了,本宮還忍得住。”

在座的王室之人一個個興高采烈,因著喝酒的緣故,已經到了最盡興的時候,若是當眾說了過敏一事,李景睿必定會因為擔心而興致全無,因她一人破壞了家宴的氛圍,恐怕會引起不滿。

小梨著急的跺跺腳,看著他們已經開始對詩詞了,不由小聲道:“娘娘,您何苦硬撐著?若是撐不住了,可一定要說出來,奴婢不能看著您出事。”

“放心吧,本宮還能忍。”溫韶晴攥緊酒杯,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,實則背上已出了一層的冷汗,又癢又覺得黏膩。

她辛苦忍著,用餘光打量四周,心裏十分憤怒。

方才還以為是過敏,可她細想吃過的所有吃食都不相克,不是過敏那就一定是有人故意所為了。

今日容冬兒沒來赴宴,是誰這麽處心積慮的對付她?

文秀雪?不可能,她的人沒那個能耐把手伸到家宴飯菜裏,唯一能這麽做的就隻有皇後了。

皇後……

溫韶晴連忙抬頭看過去,就見蕭飛霜正笑的燦爛,和一個六歲的小世子聊的開心。

不會是皇後,她一手cao辦家宴,絕對不會允許出什麽岔子,再說她們一同從景親王府出來,一直都是互相幫襯的關係。

“娘娘,到您了……”小梨暗地裏拽了拽她的胳膊。

溫韶晴不解的抬起頭,就見所有人都笑著看向自己,顯然在等著什麽。

“湘妃,方才皇上出了一句詞是雨雪耽枯草,你來對下一句吧。”蕭飛霜看她心不在焉,忙又重複了一句。

溫韶晴低下頭思忖一番,繼而笑吟吟道:“白霜覆太湖。”

“對的好,還是湘妃與朕有默契。”李景睿滿意的拍拍手,很是欣賞的看了她一眼,見她今日的臉蛋格外紅,隻當她是多酌了幾杯。

應付過了這一遭,溫韶晴與小梨齊齊鬆了口氣。

“娘娘,您現下覺得怎麽樣?”小梨低xia身體,輕輕問了一句。

溫韶晴攥緊了衣袖,很是辛苦的忍耐著奇癢,“你去找靜惠過來,她知道該怎麽帶我回去。”

小梨不知道她為何忽然要自己離開,還是不放心的磨蹭在原地,“奴婢怎能留您一個人在這裏?”

“不是還有小翎子在外麵守著嗎?本宮要堅持不住了,你快些去。”溫韶晴身上難受,險些要發起脾氣來。

聞言,小梨隻得點點頭,趁沒人的時候飛快離開。

可情形並沒有溫韶晴想的這般簡單,在小梨走後不過片刻的時間,奇癢越來越嚴重,甚至時不時像針紮一樣疼。

又是一波奇癢湧來,她忍不住悶哼一聲,失態的站了起來。

眾人都坐著說話,看她突然冷著臉起身,都一同轉過頭看著她。

“湘妃,你怎麽了?”蕭飛霜看她臉色通紅,還以為她是醉酒才失態。

溫韶晴慌忙行禮賠罪,“請皇上和皇後娘娘恕罪,臣妾喝多了酒,現下頭暈的難受,想先回宮歇息。”

“頭暈?那便讓宮女送你回去吧,小梨呢?”李景睿左右看了看,心下有些奇怪。

他從前也和溫韶晴一同喝過酒,見過她微醺的模樣,和現在大不相同。

溫韶晴忍得辛苦,隻好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,“小翎子還在外頭,讓他送臣妾回去就是了。”

“福公公,你去扶著湘妃出去,小心別讓她跌了。”李景睿隨口喚了福公公,目光定在了溫韶晴的身上。

聽到這話,宴會上鴉雀無聲,連奏樂師都愕然的抬頭了。

要知道福公公是禦前的人,別說是一個妃子了,就連皇後也沒資格使喚,皇上竟然當著眾人的麵指了福公公去伺候,這是多寵愛湘妃啊?

所有人在心裏各自揣測,除了溫如蘭氣的不輕之外,還有一人臉色晦暗的低著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