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經的她也有過遠大的夢想,為了成為皇宮中最尊貴的皇後而努力著,可到頭來不過是一場夢罷了。

那些唯我最好的驕傲和清高,在康親王府一點一點的磨沒了。

如今的她,就為了幾百兩銀子,竟然就能低三下四的來求殺母仇人,還真是可笑啊。

溫如蘭閉了閉眼睛,隻覺得心裏無限悲涼。

“側妃,老奴就送您到這裏,您沿著這條路出宮去吧。”靜惠適時的出聲提醒,沒等到回應便轉身離開了。

望著她的背影,溫如蘭氣得直咬牙啊,“狗仗人勢的老東西,你算什麽?!竟然敢對我不敬!”

說罷這話,她卻得不到任何的回應。

長長的甬道空無一人,連給她帶路的宮女都沒有,讓她覺得自己在這裏好像一個異類。

溫如蘭左右看了看,不由得想要加快腳步離開。

這時,一處宮門後忽然出現一抹身影,伸手把她拽住,“側妃,我們主子有請。”

“娘娘,您為何給她銀子,她嚐到了一點甜頭,下回還是會過來的,她還想讓您去找皇上說情,真以為皇上事事都不會多心嗎?”小梨氣呼呼的揪著牡丹花瓣,如此還是不解氣。

看她這麽生氣,靜惠笑道:“娘娘自有她的考量,你就不要再抱怨了。”

“可娘娘和她分明是仇人,本來不就是打算把她留下來好好懲治嗎?為何還要處處幫著她?”小梨忍不住看向上榻的主子,心裏很是不解。

在她看來,報仇就應該幹脆利落些,若是容不下這個女人,當機立斷等我解決了就是。

溫韶晴挽起衣袖,親自拿了小勺挖了一些沉水香,輕輕倒進香爐裏,“你以為給了銀子就能讓她好過?”

“娘娘這話何意?”小梨瞪大了水汪汪的眼睛,很是不解的望著她。

溫韶晴但笑不語。

留在康親王府,溫如蘭遭受的不隻是下人們的冷眼和嘲諷,還有元太妃為了泄憤一次又一次的為難。

這對於一個曾經在丞相府高高在上的嫡小姐來說,簡直是生不如死。

這五百兩銀子給出去不是什麽憐憫和同情,而是對溫如蘭最大的諷刺和侮辱。

以後的日子,她不得不想著向殺母仇人索取銀兩,低三下四的裝可憐,這種感覺和屈辱會讓溫如蘭生不如死。

“好了,娘娘自然有她的想法,咱們就不要多問了,隻管照做就是。”靜惠不想讓小梨再多說什麽,立刻拉著她去擦地。

小梨悶悶不樂的跟著她離開,剛走到殿門口,就看到方瓷帶著宮女站在太陽底下,躊躇著不敢進來。

“欣常在,您怎麽在這裏不進去?”靜惠嚇了一跳,連忙過去行禮。

雖說已經到了秋天,可大晌午的太陽依舊很毒,方瓷就這麽站在太陽底下,已經出了一身的汗。

“我看娘娘這裏來了人,便沒敢進去。”她很是溫柔的笑了笑,臉上帶著些許怯意。

小梨沒想到她這麽實心眼,不由笑了起來,“常在快進來吧,娘娘在裏麵歇著呢,您若是想進來,就讓雲河通報一聲,不必就這麽幹等著。”

“我怕娘娘不方便。”方瓷笑的靦腆,這才跟著她們進去。

一到殿裏,小梨就已經笑開了,“娘娘,欣常在怕您不方便,竟然在太陽底下等著不敢進來,您瞧瞧她都熱出了一身的汗了。”

“春水,快拿來蒲扇讓欣常在涼快涼快,如今天氣涼了,殿內也沒再放冰,確實悶得慌。”溫韶晴原本有些困倦,卻還是打起精神對她笑了笑。

她知道方瓷雖然性子膽小懦怯,卻十分的謹慎,平常不會忽然過來叨擾她,一定是有什麽事要和她商量。

果不其然,方瓷剛坐下來,就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個東西,“這是嬪妾在院子的月季花底下發現的,想著得拿給娘娘看看,聞著不像是什麽好東西。”

說完後,她拿出帕子包住那個黑乎乎的東西,讓雲河遞了過去。

溫韶晴瞥了一眼那東西,頓時就變了臉色,“這是麝香塊。”

一整塊麝香上還沾著泥土,看起來像是埋下好幾日了。

不用看她也知道,這和在茶具上動手腳的是一個人所做。

“娘娘,咱們這裏不會有什麽麝香塊,一定是有人故意為之,將麝香埋在月季花下,因為他們知道娘娘喜歡在月季花下喝茶乘涼,這是陰謀!”方瓷越說越激動,一張小臉已經通紅了。

看她如此害怕,溫韶晴忙拍了拍她的手,“別怕,本宮不會被這麝香傷害,你也不會的,那些居心叵測的人打空了算盤。”

“嬪妾不是害怕,嬪妾是覺得那些人太壞了,竟然做出這樣卑鄙的事情,萬一以後還有別的手段怎麽辦?咱們必須得查清楚!”方瓷擔憂的望著她,眼中的關心真切又濃烈。

看她如此,溫韶晴愕然之後是滿心的感動。

她沒想到方瓷會這麽擔心自己,可能是因著她前些日子盡心盡力的幫忙吧?如今能有這樣一個真心對待自己的人在身邊,她也知足了。

“這麝香一看就是前些日子放的,和在茶具上動手腳的是同一人,常在不必太擔心了,娘娘不是已經警告了她們嗎?”一向不怎麽說話的春水站出來,小聲的勸慰兩句。

溫韶晴不免驚訝的看了她一眼,沒想到一向多話的小梨還沒開口,就被她打斷了。

“說的也是,想來以後沒有人再動手腳了。”方瓷抿了抿唇,連忙對雲河擺擺手,“快去把這汙穢的東西扔了吧,留在這裏汙了娘娘的眼。”

雲河剛要收回麝香,就被溫韶晴攔住了,“扔了做什麽?這是證據,本宮要交到皇後那裏去,讓她知道有人做了什麽惡毒的事,如果有下一回,本宮可就要以牙還牙了。”

“這件事讓老奴去做吧。”靜惠接過麝香塊,快步離開了這裏。

看著她的背影,方瓷不由歎了一口氣,“娘娘您心地善良,從未做過什麽傷害別人的事,為何會有那樣狠毒的人想要跟您過不去?真是太可怕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