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話一出,所有嬪妃的臉色都變了。

她們誰都沒有想到,古往今來默認的宮鬥伎倆,竟然被溫韶晴這麽輕易的搬到台麵上了。

蕭飛霜目光淩厲的掃視眾人,“湘妃,你確定幕後主使就在這幾個嬪妃當中?”

“內務府的人不敢對臣妾做什麽,他們巴結臣妾還來不及,唯有後宮的主子才有機會動手腳,皇後娘娘以為呢?”溫韶晴仍舊咬定是她們這幾個人,麵色十分的凝重。

聞言,容冬兒忽然輕輕笑了,“姐妹們剛來宮裏,誰有那個膽子得罪您啊?會不會是茶具在送進宮之前就是泡了麝香水的?現在才發現這裏麵的古怪,也不一定就是後宮姐妹們做的。”

“是啊,娘娘固然受了委屈,可您把這樣的事情推到咱們幾個姐妹身上,恐怕有些不妥吧?”文秀雪也跟著附和,麵上還帶著幾分委屈。

溫韶晴淡淡道看著她們,突然就笑了起來,“本宮既然說幕後主使是幾個姐妹當中的,那就有本宮的依據,現如今你們不承認也無妨,到底是誰做的,誰心裏一定最清楚,本宮提起這事,隻是想告訴你們一個消息。”

說完,她便悠悠的起了身。

看她如此,餘落宛不解的湊過去,“娘娘,您還有什麽事沒說?難道除了茶具還有別的東西被下了藥嗎?”

“本宮不打算追究此事了,說起來你們進宮也有大半個月,每日向皇後娘娘請安都是咱們一起來的,本宮和你們也算相熟,有件隱秘的事也不必忌諱了。”

溫韶晴沒有理會她,徑直說出了這話,有意無意的環視眾人,心裏越發悶的難受。

她幻想過無數個場景,關於這個秘密要怎樣公開,用怎樣的心情說出來,為何會迫不得已的說出來。

可真的到了這一步,她卻發現根本沒有那麽簡單,這比當眾淩遲她的心還要難受。

蕭飛霜眸光一閃,已經隱隱猜到她想要說什麽了。

她遲疑著開口:“妹妹,你可考慮好了,真的要說出來?”

“不說又能怎樣?娘娘您也看到臣妾如今遭受的了,真是難為了那個人,處心積慮的做了這一切,到頭來卻傷害不了誰,隻是……臣妾也不想看到有人再這麽惦記著青玥宮。”溫韶晴一字一句的說出這番話,目光中隱隱帶了冷意。

所有人麵麵相覷,一同低下了頭,“悉聽娘娘之言。”

“本宮,不能生育。”溫韶晴緩緩說出這句話,看到眾人不約而同的驚愕失色,仍舊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樣。

文秀雪不敢置信的張了張唇,連忙追問道:“娘娘大好年華,怎會不能生育?您……您不會是在說笑吧?”

“文嬪放肆了!娘娘最遵守禮法規矩,怎會拿皇嗣和自己的名聲說笑?!”靜惠立刻站出來斥了一句。

文秀雪愣了愣,連忙欠著身蹲下來,“是嬪妾失言了。”

“無妨,讓小梨給你們解釋吧。”

溫韶晴重新坐回位子上,若無其事的喝了一口茶,仿佛這事就算說出來,也根本不會給她帶來什麽傷害。

可隻有靜惠能夠看到,她握著茶杯的手在不斷顫抖。

小梨站出來,如實道:“康親王府的蘭側妃,也就是娘娘的妹妹,在出嫁前嫉妒娘娘,用計給娘娘灌了紅花湯,娘娘徹底傷了身子,已經找了楊太醫和其他人看過,想要有喜已經是難如登天。”

“蘭側妃如此過分,娘娘為何還要容忍?她現如今正在康親王府好好活著享福呢,難道不該遭受報應嗎?要是嬪妾遇到了這事,必定用盡手段讓她痛苦百倍!”餘落宛咬著牙,狠狠的發泄了一通。

溫韶晴瞥了她一眼,繼而冷笑道:“所以你們別在本宮身上費心思了,這第一個皇嗣不管在哪個宮裏,都不會在青玥宮,誰若是再招惹本宮,就別怪本宮讓你生不如死!”

最後一個“死”字,伴隨著她拍在桌上的響聲落在眾人耳裏,一時間竟然嚇得幾個人不敢吭聲。

看她如此嚴厲的樣子,蕭飛霜心裏有些不是滋味,“聽到了嗎?你們剛進宮就勾心鬥角的使手段,以後後宮還怎麽平和?誰若是再做這樣的事,本宮第一個饒不了她!”

眾人頓時不敢多言,紛紛保證自己以後會安分守己。

目的已經達到,溫韶晴沒有多待下去的意思,起身便告辭了。

回青玥宮的路上,靜惠快步跟上了轎攆,“娘娘,您真的不打算追究下去了嗎?剛進宮的嬪妃就用這樣的狠毒手段,還做的不露痕跡,心智和城府不可小覷啊!”

“你說的本宮都明白,你以為幕後之人真的逃過一劫了?本宮現下已經知道此事是誰做的了。”溫韶晴慢慢勾唇,似笑非笑的樣子讓人看了就覺忌憚。

不管是當眾說出此事,還是讓小梨引出這個秘密,種種作為不過是為了引出真凶。

她方才一番觀察,已經知道那人是誰了。

靜惠一愣,不由佩服的看著她,“實不相瞞,老奴也在暗暗觀察所有人,卻什麽頭緒也沒有,娘娘是如何看出來的?那個人是誰?”

“容貴人。”溫韶晴緩緩吐出三個字,眼中滿是駭人的殺氣。

看她神色冷厲,靜惠驚得一時說不出什麽來。

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沉吟道:“老奴本以為文嬪娘娘才最有可能這麽做,她心性高,覺得所有人都不如她,看不慣誰就直接擠兌,反而容貴人安安靜靜,端莊大方的像個老實人。”

“越老實的才越可怕,你說的不錯,就因為文秀雪討厭什麽都不會藏著掖著,一定想不到這樣縝密的法子,反倒是那個容冬兒,一直都是不動聲色的樣子,實則暗地裏有自己的算盤。”

溫韶晴把玩著衣裙上的流蘇,清淺的眸子裏已然看透了一切。

“娘娘看人很準,可隻靠這些猜測也不是什麽真的證據啊。”靜惠已然相信了她的話,卻覺得她這樣猜測太過草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