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秀雪和餘落宛互相瞪了一眼,便氣衝衝的分頭離開了。
明慈宮前安靜下來,從殿門後慢慢走出一抹身影。
“皇後娘娘,奴婢還真沒想到湘妃在旁人麵前這麽維護您。”柳枝神色複雜的說出這話,心下猶豫了起來。
她忠於蕭飛霜,所以之前看不慣溫韶晴搶了李景睿的全部精力,可如今卻也覺得這個湘妃沒那麽討厭了,隻要是為了她家主子好的人,她也沒必要再針對。
蕭飛霜若有所思的點頭,輕聲道:“隻是不知道這新來的兩個妹妹是怎麽回事,還沒見到皇上呢,就反目成仇,互相看不順眼了,也不知道以後能不能安生。”
“到時候難做的還是皇後娘娘,若是她們不安分,娘娘還是去找皇上做主吧,狠狠罰她們一回。”柳枝上前兩步,扶著她慢慢離開這裏。
蕭飛霜隻是隨意聽聽,並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上。
找皇上嗎?她好不容易做上皇後的位置,父親這些日子說話做事都揚眉吐氣了,若是知道她做不好後宮之主,一定要失望了。
以後再出了這樣的事,她必得嚴厲些解決才好。
青玥宮。
溫韶晴回去後,就派小梨去內務府拿上好的布料來,鼓搗著要做一身裏衣拿給皇上穿。
沒了小梨嘰嘰喳喳的,宮裏倒安靜了許多。
靜惠扯著手中的金絲線,壓低了聲音問道:“娘娘為何拒人於千裏之外?比起和她們保持距離,還不如都親近些。”
“本宮不想費盡心思用維持虛假的姐妹情,有欣常在陪著就夠了,何況那些人也不是真心親近我,否則來宮中多日,怎麽一次也沒來青玥宮坐一坐?不過都是嘴上說的好聽罷了。”
溫韶晴不以為意,根本不想和那兩人結好。
“如此也好,老奴隻是怕她們得不到娘娘的正眼,以後會心裏不滿。”靜惠說出了自己的擔憂。
溫韶晴看了看那隻七彩琉璃鸚鵡,起身拿著羽翎過去,輕輕點著鸚鵡的腦袋,“她們不滿是她們的事,本宮眼裏和心裏隻有皇上。”
“隻有皇上!隻有皇上!”鸚鵡撲棱著翅膀,昂著腦袋學說話。
溫韶晴被它逗笑,忍不住柔聲道:“是啊,隻有皇上,咱們青玥宮誰都不歡迎,皇上來了才歡迎。”
看著她什麽都不擔心的樣子,靜惠悵然的搖了搖頭。
越是得寵的妃子,在後宮中就越是危險,看著幾個進宮的主子任性爛漫,美豔可人,像是不會做壞事一樣,焉知是不是扮豬吃老虎呢?
夜裏,李景睿從禦書房出來,又徑直來了青玥宮。
看到桌上放著十幾樣自己愛吃的菜肴,他十分愜意的鬆了一口氣,“政事繁忙,每每累了幾個時辰,來到你這裏才最開心。”
“就知道皇上還沒用膳,今日特地留了您愛吃的。”溫韶晴起身扶著他坐下,又端了一碗牛ru羹奉給他。
李景睿一一接了,一連喝了兩碗後,再接著吃了好幾口煨羊肉。
看他胃口大開,溫韶晴不動聲色的笑道:“皇上這麽開心,可是清川的盜賊平定了?”
“正是,容家大公子去了清川後,不用三日就降服了盜賊,不僅如此,他們還建了房屋,幫著難民在大山裏種地,算是妥善解決了旱災一事。”李景睿眉飛色舞的講著清川之事,眸中的光芒清亮又燦爛。
不知不覺中,溫韶晴已經看得出了神。
這就是明君吧?知道百姓們有了安穩生活,比他們竟然還要激動和高興,這樣才是真正的為國為民。
而上一世的時候,她從未見過李元康的眼神如此清澈璀璨,哪怕當上了皇帝,眼裏也都是yu望和美色,汙hui不堪。
她想,遇到了李景睿這樣的好皇上,作為妃子出謀劃策也是高興的,如果以後能幫朝中解決更多事,身為皇上的他也會越來越開心吧?
“朕與你說話呢,你怎地也不理?”李景睿叫了好幾聲都沒得到回應,隻得伸手在她麵前晃了晃。
溫韶晴如夢初醒的回過神,連忙對他笑了笑,“臣妾方才在想呢,若是明日皇上再來,那臣妾可得讓小廚房備自己愛吃的菜了。”
“明ri你可沒有機會和朕一同在這裏用膳了。”李景睿隨手捏起一塊桂花糕。
聽了這話,溫韶晴不由得心裏一緊,“難道……難道皇上您要去容貴人那裏嗎?臣妾不會生氣的,皇上盡管去就是了,臣妾明白這是……”
“朕不是要去別處,是要微服私訪提督府,容家的公子明日就要回來了,朕也得親自去看看可否讓他入仕,你不是在宮中一個多月都未出去了?這回你和朕一起出宮可好?”
李景睿掰開桂花糕,逗趣一樣的遞到她嘴邊。
“真的?您真的要帶我出宮?!”溫韶晴又驚又喜,一時竟忘了自稱“臣妾”。
一旁的福公公和靜惠對視,慌忙跪了下來,“湘妃娘娘是無心之失,還請皇上不要怪罪!”
“啊……臣妾有罪。”溫韶晴的目光頓時黯淡,忘了自己還要顧及著身份,隻得掃興的想要跪下。
李景睿忙扶住她,冷冷的瞥向地上兩人,“大驚小怪的做什麽?湘妃對朕自稱什麽都無妨,下回你們若是再這樣,就自己掌嘴。”
“什麽?”福公公瞪大眼睛,不敢置信的望著他。
在這後宮中,嬪妃雖然是妾,卻也是皇上的臣民,不管再怎麽得寵,也萬萬不能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對聖上不敬,否則遲早會招來禍事。
溫韶晴聽得心裏駭然,忙搖了搖頭,“皇上不要罰他們,本就是臣妾高興的過了頭,還請皇上饒了臣妾這一回。”
她享受著天子的恩寵,卻不能事事都不放在心上,這樣的罪過若是傳出去,不說是後宮嬪妃嫉妒不滿,朝中大臣也會認為她蠱惑皇上,畢竟古往今來,還沒有任何妃子敢這樣藐視皇威。
李景睿抿了抿唇,知道這樣的規矩禮節是不能避免的,無奈之下隻能歎了一口氣,“贏了,朕知道你是無心之失,所以才不會怪罪,起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