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瓷睜大了眸子,愣愣的看著溫韶晴,宛如看到了活菩薩轉世。
“欣常在,娘娘會幫您辦妥此事,您不要以淚洗麵了。”靜惠看她麵露感激之色,也跟著寬慰一句。
聞言,方瓷如夢初醒的跪下來,重重磕了一個頭,“嬪妾多謝娘娘大恩!日後有用得上嬪妾的地方,嬪妾上刀山下火海也會替娘娘分憂!”
“快起來,吃點桂花糕了,本宮料想你也沒什麽胃口好到現在還沒吃什麽吧?這樣哭垮了身子可不行。”溫韶晴擺擺手,連忙招呼她坐下。
她可不求方瓷做什麽,隻要這青玥宮裏沒有心機又愛算計的嬪妃就行。
方瓷點點頭,忙不迭的坐在她身邊,吃著糕點賞月。
讓溫韶晴驚喜的是,方瓷雖然是小官家裏出來的,卻十分的博學多識,詩詞歌賦樣樣都能說幾句。
直到夜深,她從意猶未盡的放方瓷離開,“既然你也懂墨竹,改日本宮讓內務府送幾盆過來,咱們姐妹也好一同觀賞。”
“是,多謝娘娘。”方瓷有些困頓的行禮,被宮女扶著離開了這裏。
看著她的背影,小梨忍不住歎道:“沒想到欣常在也是個苦命人,娘娘,您也該沐浴歇息了。”
“嗯,你們不必守夜,今日也都下去好好歇歇。”溫韶晴心情複雜的進了殿裏。
沐浴後,她坐在床榻上,看著靜惠放下團花錦織的帷幔,這才緩緩躺下來。
黯淡的燭火中,一切都靜悄悄的,連知了也因著入秋都沒了。
溫韶晴隔著帷幔望向窗外,看到天邊模糊的圓月,悵然的歎了一口氣。
現下李景睿應該已經睡下了吧?蕭飛霜會很高興嗎?明日她要怎麽去平安才能裝得什麽事也沒有?
一個個疑問襲來,她慢慢閉上了眼睛。
朦朧間,帷幔突然被掀開,刮過的一陣微風中帶著淡淡檀香。
一夜過後,溫韶晴在天剛亮的時候醒轉,起身掀開被子下床,又聞到了檀香味。
不是夢……
她心中一動,揚聲道:“小梨?靜嬤嬤?”
“娘娘,小梨姑娘和嬤嬤都去內務府了,說是今年秋天的布料都已經發了下來,您有何吩咐隻管讓奴婢去辦就是。”春水從外麵跑進來,恭敬的答話。
溫韶晴了然的點頭,慵懶的披上了衣裳,“今早可是有人來過殿內?本宮一向點安神香歇息,怎麽會有檀香?”
“奴婢也不知道,許是小梨姑娘進來時帶的香味吧?”春水困惑的嗅了嗅,也發現了檀香味。
溫韶晴擺擺手,坐在梳妝台前,“你去拿幾件衣裳來,本宮得去明慈宮平安了。”
春水點了點頭,立刻去準備衣裳。
不過多時,小翎子進來回話:“明慈宮傳來消息,說是皇後今晨身子不適,免了請安。”
溫韶晴描眉的手一頓,想著文秀雪和餘落宛都在宮中禁足思過,她和其餘兩個嬪妃去了也是冷清,便沒有執意要去看看。
“昨夜的事你也知道了,拿上銀子去丞相府一趟吧,本宮備了許多首飾和銀兩,你一定要交給薛姨娘和祖母。”
她將梳妝台上的小匣子和錢袋遞過去,還不忘叮囑:“這銀子你盡管用,有剩餘的便自己留著吧。”
“多謝娘娘!”小翎子興高采烈的接下,捧著東西就離開了。
李景睿從明慈宮離開後,就一直沒有再到後宮,一連幾日都在禦書房的內殿歇息,起來上朝後又趕忙處理朝堂之事,為南方旱災操碎了心。
直到被罰的兩個妃子都被放出來兩日了,也沒有誰被寵幸過。
宮人們漸漸開始議論,紛紛打賭哪個宮裏的娘娘會被頭一個召見。
溫韶晴聽在耳裏卻不動聲色,繼續讓小翎子打聽方母的下落,和方瓷一起賞花聊天,倒也過得清閑。
“娘娘若是喜歡青菊,何不把這些月季移走?青菊放在紅花裏倒成了陪襯。”方瓷用帕子擦了擦汗,用剪刀剪下了殘花。
溫韶晴笑著搖頭,拿著水壺繼續澆花,“綠菊太過於雅致,你看這青玥宮如此華麗,配不上這樣的花。”
“這麽說來,湘妃是在怪朕不周到,不該賜下這青玥宮了?”
一道低沉的聲音傳來,引得溫韶晴猛然回頭,撞進了那雙清澈的眸子裏。
她又驚又喜,沒有和眾人一起行禮,而是丟了水壺,快步跑到了李景睿的麵前,“皇上怎麽突然來了?倒是讓臣妾嚇了一跳。”
“都起來吧,幾日不見,你的氣色還是這麽好,看來你一點也沒想著朕。”李景睿寵溺的伸出手,刮了刮她的鼻子。
方瓷跪在地上,用餘光看得真切,震驚兩人竟然如此恩愛,怪不得人人都想著怎麽巴結湘妃,看來任誰也比不上湘妃在皇上心中的份量了。
“皇上這話說的可不對了,臣妾哪裏是不想著您?是怕您看了臣妾氣色不好又掃興,這才好好養著呢。”溫韶晴拉著他去屋裏,對後麵擺擺手。
方瓷原本都要默默離開了,看她對自己擺手,錯愕以後連忙跟上去。
到了殿裏,靜惠給各位主子奉上了龍井茶,這才和其他宮人退到一旁。
“這幾日朕忙著旱災之事,也沒顧得上來這裏看你,你可沒生氣吧?”李景睿又抿了一口茶,很是關懷的看著她。
溫韶晴搖了搖頭,不好意思的咬著唇,“臣妾知道皇上國事繁忙,不敢有什麽怨言,隻要您能抽空來看看臣妾就很好。”
“你不生氣就好,朕以後一有空就過來。”李景睿終於放了心,隻是眉眼處還是有幾分憂愁。
溫韶晴頓了頓,看了一眼旁邊的方瓷,不由暗暗歎了一口氣。
明明有一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坐在這裏,李景睿怎麽像是看不到一樣?那她還怎麽提起方母的事?
想到這裏,她起身拉住了方瓷的手,“皇上,這是欣常在,您不在的日子裏,欣妹妹經常陪著臣妾說話解悶,我們聊的很是投機。”
“欣常在?你陪著湘妃說說話也好,以後朕必定不會虧待你,老福,賞欣常在兩個月的月例銀子。”
李景睿不記得什麽欣常在,卻也樂得讓她陪著心愛之人解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