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韶晴從明慈宮出來時,神色複雜的歎了一口氣。
“娘娘在煩擾什麽?後宮總會要充實的,就算不是現在,往後也會三年一選妃。”小梨還以為她不情願選妃的事,隻能輕聲安慰。
聽到這話,溫韶晴搖了搖頭,“你說的我自然也明白,隻是我煩擾的不是這個,而是妃子們進宮後,帝王寵愛和名位高低引發的爭鬥可就開始了。”
她最怕的就是勾心鬥角,何況李景睿如今十分寵愛她,難免不會成為各個嬪妃的眼中釘,如何防備暗箭,又如何不被嫉恨呢?
小梨似懂非懂的點點頭,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麽,就見小翎子從不遠處走了過來。
“何事?”
小翎子行了一禮,這才稟報道:“靜嬤嬤已經將蘭側妃迎進宮了,現在正在青玥宮。”
“咱們走吧。”溫韶晴打起精神,又恢複了往日的淡然模樣。
另一邊,溫如蘭打量著宮殿裏富麗堂皇的擺設,再看那銀籠裏的鸚鵡,一抹嫉恨浮現在眼中,翻滾了好幾個來回才硬生生隱下。
若是她沒嫁給李元康,勾搭上了李景睿的話,現下住在這裏的就是她了,就算不能進宮,也不會淪落到求仇人把自己留在京城的地步。
可如今說什麽都沒用了,她想要的一切都打了水漂,而她最最看不上的溫韶晴卻一躍成了最受寵的湘妃,憑什麽?
“妹妹,你昨日就遞了信過來,到底出了何事?”溫韶晴一進門就見她正貪婪的打量著一切,不由在心裏冷笑。
溫如蘭收回目光,提著裙擺跪了下來,“姐姐救命!”
“你這是做什麽?快起來!出了何事?”溫韶晴故作驚慌的扶她起來,理了理她的衣襟。
溫如蘭站起來,用帕子擦了擦眼淚,“姐姐,妹妹是實在沒法子了才會來這裏,還望姐姐救救我!”
“好,你先別哭了,說說出了何事?本宮能幫就一定會幫。”溫韶晴招呼她坐下,眼中卻沒有一點的心疼之色。
就算已經知道她為何而來,但不親耳聽一番哭訴,豈不是辜負了她們姐妹倆見這一麵?
溫如蘭抿了一口茶水,這才苦著臉道:“皇上昨日答應我家王爺前往登州,可我一生都在京城,如今要是去了登州,就再也回不來了,雖說那苦寒之地忍一忍也能挺過去,可京城中還有父親和祖母他們,妹妹實在不想與家人分離,還請姐姐幫著想個法子,把我留在京城好不好?”
“留在京城?你是康親王的側妃,必須得跟著他才是,怎麽能自己留在京城?你和王爺相隔千裏,輕易不能相見,豈不是守活寡了?”溫韶晴皺眉,故作不解的詢問。
說什麽不忍與家人分離,還不是不想去登州受苦?
聞言,溫如蘭又哭了起來,“我也舍不得王爺,可相比王爺,養育我長大成人的祖母和父親更重要,妹妹實在是舍不得他們,還請姐姐幫忙求情,出麵請王爺答應我留下。”
“你已經和王爺說了此事?他是如何說的?”溫韶晴沒想到她竟然這麽決絕,心下覺得可笑。
若她是李元康,隻怕現下就要氣死了。
溫如蘭眸光一閃,想到那人暴跳如雷的樣子,隻得小聲道:“王爺以為我不願意去受苦,咬牙切齒要帶我過去,還說這輩子都不許我回來,妹妹實在是沒法子了,還請姐姐一定要幫忙。”
她和李元康本就沒有什麽情義,如今不跟著去也是理所當然的,她就要讓李元康看看,哪怕他不讓自己走,也有其他人幫著和他作對。
溫韶晴眯起雙眸,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樣子,忽然就笑了起來,“妹妹你既然不想留在登州,那本宮就幫你這個忙,你且安心回去,本宮會讓皇上把你留下。”
“多謝姐姐,多謝姐姐!”溫如蘭欣喜若狂,點頭如搗蒜的道謝。
看她徹底鬆了一口氣的樣子,溫韶晴忽然笑的很是開心,“回去等信吧,這件事一定給你辦成。”
待溫如蘭走後,她悠然喝著茶,望了望鳥籠裏的鸚鵡。
鸚鵡身上的羽毛七彩琉璃,可哪怕再漂亮張揚,也隻能留在鳥籠裏一輩子,任主人賞玩逗趣,可她這個好妹妹沒有什麽自知之明,什麽時候淪落成比鸚鵡還不如的樣子,恐怕她自己永遠也不知道。
“娘娘,康親王府可不是什麽鳥籠,把她困在那裏,真的不會有事嗎?”靜惠擔憂的問了一句,已經看出方才來的女人不是什麽安分之人。
溫韶晴回過神,不由得勾唇冷笑,“隻要本宮是湘妃,她就永遠不可能翻出什麽花樣來,她害得本宮不能生育,這筆賬還沒來得及清算,不等她想出什麽幺蛾子,本宮就已經收拾她了。”
“娘娘自有打算,老奴隻管辦事,替您分憂。”靜惠沒再多問,也知道她們姐妹的恩怨不能太過好奇的打聽。
溫韶晴揉了揉額頭,起身來到了桌案邊,用狼毫寫下了一個行雲流水的“報”字。
她原本也想過,讓溫如蘭去登州那樣的苦寒之地,一輩子不能再享受榮華,也算是一種報應了,可當她去了冷宮一趟,想到曾經的那些仇恨,就再也平靜不下來了。
一輩子不能進京又如何?隻要她還是康親王的側妃,再苦也不會苦到哪裏去,還不如把她留在京城裏,尋個好機會收拾了。
“報應?”小梨歪著腦袋,仔細打量這個字。
溫韶晴點了點頭,輕笑道:“做了虧心事的那些人,以後遲早會有報應,溫如蘭的報應也快來了。”
“娘娘該好好整治她才是,往後您不能生育,在宮中也不知會怎樣的受人嘲笑,這口氣不能就這麽咽下。”小梨攥緊拳頭,很是生氣的為她打抱不平。
溫韶晴聽得好笑,忍不住打趣道:“你總是嘴上說的好聽,哪回真的給本宮出主意了?你倒是說說,要如何整治她?”
“娘娘真的要奴婢說嗎?就怕說出來讓您刮目相看。”小梨眨了眨眼,說的很是神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