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笑聲……是男人的?
溫韶晴聽著覺得不對勁,一時臉色有些難看。
若是她到處亂跑,撞見了尚書府的男眷,說出去恐怕有損丞相府的臉麵。
寶綠也慌了,小聲道:“奴婢聽著東邊有人,小姐,咱們現在該怎麽辦?”
“還能怎麽辦?快走吧。”溫韶晴拉了拉她的手,轉身就要離開。
她一心想要遠離這裏,卻沒注意腳下,轉身時不慎踩到一塊石頭,腳下一崴,撲通一聲摔在了地上,疼得她悶哼了一聲。
“小姐!”
寶綠更是沒忍住的驚呼一聲,忙蹲下來想要把她扶起。
爽朗的笑聲戛然而止,顯然那邊的幾個男子已經發現了這裏有人。
溫韶晴疼得直冒冷汗,還是掙紮著起來,“走,我們快走。”
她一瘸一拐的還沒走兩步,就聽到後麵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:“誰在那邊?是誰?!”
“我們是今日來尚書府賞花的,誤入了這裏,還請見諒!我們這便離開!”寶綠壯著膽子回答一句。
男人又吩咐道:“等等,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來偷聽的?哪家的小姐不在花園吃茶,在這裏迷路了?六兒,你去把這兩人帶過來。”
溫韶晴心裏一咯噔,知道自己在這裏免不了一番糾纏了。
不多時,一個小廝閃身出來,看到溫韶晴的時候,愣了一下才低頭,“這邊請。”
溫韶晴心裏有些惱怒,但還是被寶綠扶著挪了過去。
她不知道這個男人怎地這樣輕浮,已經知道她是外來的小姐,還是存心要她過去,到底是想幹什麽?看她笑話嗎?
溫韶晴被小廝引著穿過梨樹,眼前竟豁然開朗。
在梨樹包圍中,小巧雅致的涼亭赫然而立,幾個身穿華服的男子圍在桌前,紛紛把目光投向她。
溫韶晴一一掃過去,竟看到了李景睿,他旁邊坐著麵生的男人,對麵的那男人背對著她在整理靴子,讓她一時認不出是誰。
“溫大小姐?怎麽是你?”李景睿很是驚訝的看著她,顯然沒想到她會出現在這裏。
陌生男子來回打量著他們,“你們認識?”
溫韶晴沒好氣的抿著唇,還是禮數周全的上前一步,“參見三皇子殿下。”
說著,她看向陌生男子和快鑽到桌子底下的男子,不知道該說什麽。
“你不必朝我行禮,我是尚書府的嫡子唐生墨,我旁邊這位是二皇子李元康,不過你是哪家的小姐?怎地我從未見過?”唐生墨笑著介紹一番,又問了一句。
溫韶晴已說不出話來了。
她腦袋空白的愣在原地,望著那一味彎腰的男子,心中的疼痛驟然乍開。
竟然是李元康!利用了她多年,又讓人活生生挑死她孩子的李元康!
溫韶晴胸口翻湧著滔天恨意,冷厲的眸光盯著李元康的背,幾欲控製不住的要衝上去殺了這個男人。
唐生墨和李景睿被她的眼神震懾到,不禁對視一眼,都不知道這是怎麽了。
“這位小姐?你怎麽了?”唐生墨疑問一句。
李景睿不動聲色的站起來,擋住了溫韶晴的視線,“你怎麽了?傻了?”
被格擋住視線,溫韶晴回過神就看到了李景睿關切又狐疑的眼神。
不能衝動,不能暴露!
她重生的事沒有任何人知道,且這應該是她第一次見到李元康,絕對不能暴露自己仇恨李元康的事。
報仇什麽時候都不晚,如果不能隱忍,恐怕就會功虧一簣了!
溫韶晴十指緊握,指甲在掌心裏活生生掐出了血,才恢複了若無其事的樣子,“小女足不出戶,一時見了尚書府世子和兩位殿下,心中激動,一時沒緩過神,還請見諒。”
說著,她側身又對李元康行禮。
李景睿眸光一閃,沒有再說什麽的回到座位上。
這時,李元康終於起身,露出一張俊秀的臉。
他在看到溫韶晴的那一刻,就瞪大了雙眸,驚豔道:“這是哪家的小姐?”
“丞相府家的大小姐,先前因為體弱多病被養在鄉下,剛回府不久,過來做吧。”李景睿最後一句話,自然是對溫韶晴說的。
溫韶晴再掐掌心,才勉強一笑,走到他身邊坐下。
李元康定定的打量著她,感歎道:“早就聽聞丞相府還有養在外麵的一個女兒,原以為不會比嫡女溫如蘭更貌美了,不想今日一見驚為天人,不知道小姐怎麽稱呼?”
“回殿下的話,小女溫,溫韶晴。”溫韶晴與他對視,咬住舌尖才沒失態。
李元康這樣深情望著她的目光,上一世她見過很多次了。
這個男人生就雙眸有神,看誰都是深情款款,足以騙過天下所有女人。
可她偏偏掉進這樣的陷阱裏,把自己一輩子都搭了進去。
“與我成親好嗎?我會拚盡所有護你周全,什麽榮華富貴我都不在乎,隻要有你在身邊就好。”
“晴兒,助我登基吧,我會讓你做天地間最幸福的女子,最尊貴的皇後。”
“晴兒,若我做了皇帝,必定專寵你一人,帶你看遍人間山河。”
這樣可笑的話,她竟也信了。
此後無怨無悔,哪怕為扶持他勞累到吐血也沒有怨言,可最後的下場呢?
溫韶晴閉了閉眼睛,又想到了她在冷宮的那一夜。
李元康那樣醜惡陰險的嘴臉和此刻的俊秀容顏重合,卻一點都不違和。
“溫韶晴,好名字。”李元康喃喃一句,看著她的眼神更加熱切,像是在盤算著什麽。
溫韶晴強忍惡心,隻是微一點頭,便徑直看向李景睿,“殿下,小女隻是迷路才誤入梨林,方才本想轉身離開,卻不想崴了腳,打擾你們說話的興致,還請恕罪。”
“無妨!溫小姐的腳沒事吧?”李元康急急搶先開口關心,端就一副溫柔體貼的模樣。
溫韶晴聽得隻想冷笑,卻硬生生忍住了,淡淡道:“多謝殿下,我無事?”
一看到好看女人就貼上去,李元康還真是不掩本性。
上一世的李元康登基後,眼看她沒了利用價值,更是暴露好色本性,廣納妃嬪,日夜笙歌,讓她覺得無比惡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