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韶晴頓了頓,看她們都變得認真起來,這才道:“祖母手裏有十幾家祖上傳下來的鋪子,這事你們想必都知道,今日我看了妝奩賬本,祖母把七八家鋪子都陪送給了我。”

兩人聽了臉色微變,卻沒有任何的異樣,顯然都不嫉妒她得了這樣的好鋪子。

看她們神色如常,溫韶晴心裏暗暗滿意,“我即將成親,嫁過去就是齊王府的人了,且我以後很可能再也不會生育,留著鋪子也傳不到丞相府的後代頭上,所以我想把鋪子交給兩位姨娘的公子。”

“大小姐這是說的什麽話?既然這是你的嫁妝,那你就自己留著,給我們的孩子做什麽?”陳姨娘很是驚訝,連忙推脫了兩句。

一旁的薛姨娘也點點頭,蹙眉道:“給了你的嫁妝就是你的了,哪怕日後不再屬於溫家,總會也是你的。”

溫韶晴怎麽可能看不出她們說是這樣說,實則還是心動的?

當娘的沒有一個不盼望自己的兒子好,要是有這樣一年盈利上百兩的鋪子,那可就是有了一道保障,誰不要才是傻子。

想到這裏,她不以為意的笑了笑,“祖母的鋪子怎能被我留著?說句不好聽的,以後我無兒無女,死了之後就是齊王府其他孩子的了,與其送給別人的兒子,不如給姨娘的孩子,以後也是溫家鋪子,不至於辜負祖母了。”

兩個人對視一眼,都不知道該如何推脫了。

溫韶晴接著道:“不過我不是現在就給,畢竟薛姨娘的孩子還未出世,我還要看看以後出生的五弟品性如何,還有四弟常年在邊疆,還需再過幾年才能見到他啊。”

她的這番話可算是意味深長了。

鋪子不是白給的,兩個姨娘的孩子若是品性好,不敗壞家產,一心想要丞相府繁榮起來,才能得到相應的好處,若是有人不好好過日子,那就別指望要鋪子了。

四弟和五弟如何,全看兩位姨娘眼不眼熱這鋪子。

陳姨娘咽了咽口水,顯得有些迫不及待,“沒想到大小姐還有這份心,你大可放心,你四弟常年在邊疆吃苦耐勞,品性錯不了,也不會拿著鋪子隨意揮霍。”

“我也會好好教養公子,讓他足夠有資格接手鋪子,還請大小姐且看著以後。”薛姨娘說的更是堅決,甚至有些激動的手都在抖。

看著她們迫不及待的樣子,溫韶晴終於滿意了。

她手裏攥著那麽多的鋪子不合適,也不想讓鋪子白白落到齊王府的其他側妃孩子手上,這樣一麵讓姨娘好好教導弟弟,一麵又用鋪子賺銀子,以後再順順當當交到溫家後代手上,就是一舉多得的好事。

“好了,我言盡於此,說到底咱們都是一家人,相互扶持是應該的,我這樣也是為了兩位姨娘和弟弟們好,你們可明白?”溫韶晴站起來,不再多留。

聞言,陳姨娘感激的點點頭,“明白,大小姐把黃金似的鋪子都讓出來了,我們不會辜負你的這番苦心。”

“能不能辜負且看以後吧,薛姨娘不必送了,你們好好商量著如何教導弟弟們就好。”溫韶晴說罷,這才轉身想要離開。

這時,院門口忽然響起小梨的一聲驚叫,“小姐!”

“出了何事?”溫韶晴心裏一咯噔,看她麵色凝重的跑來,下意識攥緊了衣袖。

小梨跟著她見過不少世麵,雖說年紀不大,卻也到了不動聲色的境界,如今這樣驚慌失措,莫不是唐佳人……

“小姐,此事不方便明說,還是移步翠竹院吧。”小梨忌憚的看了看四周,欲言又止的咽了咽口水。

看她如此,溫韶晴反而鬆了一口氣,“咱們走。”

隻要不是唐佳人的事就好,眼下她最擔心的就是自己的姐妹能不能振作起來。

兩人急匆匆趕往翠竹院,進了裏屋就見臣封背著手站立,麵色有些難看。

溫韶晴愣了愣,連忙快步走過去,“出了何事?”

“城南的難民鬧事,有兩處竹樓倒塌,死了七八個人,都說是殿下吞了賑災銀兩,建了不結實的竹樓。”臣封快速將自己知道的報了出來。

溫韶晴聽得怒極反笑,“這幫人還真是會鬧!竹樓倒塌就是殿下旁人蓋樓時偷工減料了?!那殿下讓他們住客棧,好吃好喝供著的時候,他們怎麽不說殿下吞了銀兩?”

她越說越生氣,不由一掌拍在了桌上。

沒想到這群難民也是忘恩負義的主,就這麽嚷嚷了起來讓李景睿不好過,真真是一群白眼狼。

看她如此生氣,小梨快步去桌前泡了一杯六安瓜片。

“溫小姐息怒,此事恐怕和康親王府有關,大多的難民都知道不是殿下的錯,那幾十個難民鬧事,恐怕是有人授意,殿下已經去查了,上有皇上盯著也不能直接查康親王府,他讓屬下問問您的意思。”

臣封沒想到她會陡然發怒,饒是他打打殺殺經曆的多了,也不由自主被這樣的氣勢震懾住。

聞言,溫韶晴這才冷靜下來,慢慢坐在桌邊細細思慮。

李景睿剛和她提起皇上要嘉獎一事,一些難民就開始鬧事,怎麽想都不是偶然。

明眼人都能看出李景睿這段日子有多盡心盡力,恐怕竹樓出事是假,鬧的李景睿頭上有汙水,繼而封不了王才是真。

這個李元康,自己一敗塗地了還不罷休,非要用盡低劣手段扯得齊王府也不能繼續高升嗎?那他可真是大錯特錯了。

一番思索後,溫韶晴沉吟道:“皇上身居高位,將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,一定也知道此事是康親王府的手筆,目的就是讓殿下不能加封,可皇上沒有出手處理,就說明他想觀望殿下如何處理。”

“那大小姐可有良策?”臣封佩服的看著她,不由得繼續追問。

聞言,溫韶晴不由點了點頭,“你告訴殿下,要他親自解釋竹樓倒塌並非偷工減料,再貼補銀兩建好瓦房安頓難民,若有再鬧事的抓緊官府即可。”

聽到這話,臣封連連看了她好幾眼,眼裏滿是驚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