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,院子裏傳來一陣腳步聲,有人高喊:“楊大夫來了!百草堂的神醫來了!”
聽到這話,就連老太傅也微微抬頭。
就見楊清竹快步來到人前,不卑不亢的行了一禮,連老太傅都沒看一眼,徑直看向溫韶晴,“你要我醫治誰?”
“是唐家小姐,就在屋裏。”溫韶晴指了指裏屋,麵露懇求之色。
楊清竹看著她無奈的歎氣,隻好提著藥箱進去了。
百草堂有規矩,皇族和官家與庶民沒什麽分別,卻也不能與這樣的人家來往,哪怕是治命救人也要開出條件,可楊清竹卻幾次三番的打破規矩,隻因她的一句話。
溫韶晴越想越覺得難受,也不知該如何麵對他的一再包容,一時間有些低落。
可看到老太傅麵露疑惑,她還是打起精神解釋道:“楊大夫脾氣古怪,不會主動救達官貴人家的病人,還請老太傅海涵。”
“托你的福才能勞駕百草堂的人過來一趟,不說什麽海涵不海涵的話。”老太傅擺擺手,給足了她麵子。
溫韶晴鬆了一口氣,又走到尚書夫人麵前囑咐:“大夫人,還請您下令讓人把安神香點上,這裏人多,老太傅透不過氣來,身上也不爽利。”
“對對對,你說得對。”尚書夫人麵露感激,立刻招呼著下人去辦此事。
老太傅聽了這話,不動聲色的看了看她。
不過片刻,楊清竹帶著幾個大夫從裏屋出來。臉色很是凝重,“唐小姐上吊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,現下就剩一口氣,也勒壞了喉嚨不能說話進食,需得趕快找到千年人參吊命,再熬回轉藥才能平安。”
“千年人參?庫房裏已經沒有千年人參了,上回送禮都送了出去,隻剩五百年的如何?”唐生墨連忙詢問,心裏懊惱不已。
他和夜漣癡迷棋盤,前不久去拜會了一位下棋的高人,一口氣送了三根千年人參,卻不想如今成了大麻煩。
聞言,老太傅一拍桌子,冷聲質問道:“府裏有幾根千年人參,都被你倒騰沒了?一個時辰內給我找來,否則我打斷你的腿!”
唐生墨被訓斥,嚇得腿肚子一軟,差點就跌倒在地上。
這時,人群外突然傳來清澈的聲音:“千年人參?我府上有,這就命人拿過來。”
溫韶晴心裏一喜,回頭就看到李景睿快步過來,俊臉上帶了一絲焦急,劍眉也輕輕蹙著,可見是真心實意的擔心。
他一掀竹青銀袖袍,對老太傅和唐尚書行了一禮。
看到元掣果然出府去拿人參,老太傅鬆了一口氣,“幸虧齊王殿下來得及時,來人啊,黑殿下看座。”
“不敢,老太傅許久未在人前,身體可還好?”李景睿迅速瞥了溫韶晴一眼,拱手問話。
老太傅和他寒暄著,沒有再問責唐生墨。
溫韶晴看到唐生墨暗地裏鬆了一口氣,不由也跟著笑了起來。
不過多時,元掣拿來了人參交給楊清竹,又有丫鬟陸陸續續送湯藥進去。
李景睿趁所有人不注意時來到了溫韶晴身邊,輕聲問道:“是你把楊清竹找來的?”
“佳人命在旦夕,我迫不得已才找了清竹過來,你……你可是生氣了?”溫韶晴不解他為何明知故問,一時有些緊張。
看她擔心卻磊落的模樣,李景睿不由溫柔一笑,因著急微紅的俊臉更加撩人,“怎麽,你就這麽怕我生氣?”
“沒有,我……我……”溫韶晴顧及著還有旁人在,羞得不知道該如何說。
李景睿見她是真的無措了,這才滿意的勾了勾唇,“你雖與他青梅竹馬,我卻知道你從未對他有意,何況咱們也要成親了,我為何要生氣?”
“那你還故意這樣問。”溫韶晴不輕不重的打了他一下。
李景睿不免心中一動,看著她的目光越發溫柔了。
還從來沒有女子會在他麵前嬌嗔嘻怒,動手玩鬧,看來溫韶晴還有他不常見到的可愛一麵。
不過一個時辰,楊清竹又從裏屋出來,徑直來到了老太傅麵前,“唐小家已經無礙,用人參續命,每三個時辰細灌湯藥,七日之後方可好轉。”
“有勞楊大夫。”老太傅對他點了點頭,麵上終於好看了一些。
聽到這話,楊清竹隻是走到了溫韶晴麵前,看看她又看看李景睿,“我先回去了,你若還有事就盡管找我幫忙。”
“我和晴兒一同送你出去吧。”李景睿搶先開口,神情看不出任何異樣。
楊清竹和溫韶晴同時一愣,俱都慢慢點頭。
尚書夫人拉著他們左謝右謝,才目送著他們離開了這裏。
到了馬車旁,溫韶晴感激的望著楊清竹,“這回難為你了,若你師父知道此事,定會責罰,不如我……”
“不必你幫忙,我會和師父說明緣由,你們去府裏看看唐小姐吧,她不過多時便會醒來,你也勸勸她不要有輕生的念頭了。”楊清竹擺擺手,與她保持著距離。
看他如此謹慎生疏,溫韶晴心裏有些不是滋味,不由看了李景睿一眼,“你可是有話要和清竹說?”
“咱們結親的日子也快到了,既然楊大夫是你的知己好友,我自然要親自邀請他來齊王府吃喜酒。”李景睿誠懇的說出這話,此時對這個男子已經沒有了敵意。
以前還不確定溫韶晴的心意時,他明裏暗裏很是忌憚楊清竹,如今也沒有這個必要了。
聽到這話,楊清竹神色一黯,忍不住哼了一聲,“你連個正妃的名位都給不了,我這喜酒能吃痛快?”
溫韶晴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番話,頓時有些擔憂,“清竹……”
“無妨,我確實給不了她正妃的名份,可迎娶蕭家小姐也是我逼不得已的,日後我一定會待他好,你隻管看著,若是對她不好,我便任你教訓。”李景睿攤攤手,一點也不心虛。
聞言,楊清竹總算是滿意了一些,“話說的倒好聽。”
“我說的句句當真,楊大夫大可以看著晴兒日後過得如何。”李景睿仍然麵色誠懇,一點也沒有皇族的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