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了溫韶晴的話,唐佳人卻提不起任何精神來,“如今我在京城裏已經是出了名的傻子,誰還會娶我回家?我從未想過,我堂堂尚書府嫡女,竟然淪落到如此地步。”

看她的淚水不斷,溫韶晴隻得把她抱在懷裏輕聲哄勸,不知過了多久才終於把她哄得不哭了。

屏風把小丫鬟拿來的熟雞蛋遞過去,“小姐,尚書大人一會兒該回來了,奴婢幫你消消腫吧。”

“不必了。”唐佳人長呼一口氣,臉色忽然變得冷淡。

溫韶晴一愣,就見她脫下了外罩的紅紗,將酒都倒在了梨花樹下,一副決絕的模樣竟然莫名的勾人。

做完了這一切,唐佳人回過身對她扯出一抹笑,“我回去歇息,這幾日也該好好想想以後該怎麽辦了,多謝你今日趕來讓我懸崖勒馬,不至於以後丟了大臉,我讓屏風備馬車送你回去。”

“你……你真的沒事了?”溫韶晴站起來,不敢相信的上下打量她。

一瞬間,她還真的以為唐佳人又回到了以前那孤傲冷然的模樣,細看之下卻覺得有哪裏不對勁。

唐佳人點了點頭,神色很是篤定,“我沒事了,不過就是心再死一會,我還有大好的生活,你放心,讓我緩兩天就好。”

“你能這樣想就很不錯,既然如此,那我就先回去了。”溫韶晴不敢再多說什麽,隻得勉強笑了笑離開這裏。

一路上,她想著唐佳人突然變得冷淡的模樣,心裏卻還是悶悶的難受。

看她眉頭緊鎖,小梨忍不住上前一步,“小姐,你怎麽了?唐小姐不是已經沒事了嗎?”

“是沒事了,可我這心裏總是像堵了什麽一樣,她要是傷心難過還好些,突然就這麽振作起來了,總覺得怪怪的。”溫韶晴撫著心口,喃喃說出了這番話。

小梨不由得笑了起來,無奈道:“小姐就是太杞人憂天了,唐小姐這麽快振作起來是好事,你不必擔心。”

“但願如此。”溫韶晴隻好拋開心裏亂七八糟的思緒,坐上馬車離開了。

當馬車快到丞相府的時候,她忽然改變了心思,轉而讓小廝架馬車駛向城門。

眼看著快出城門了,溫韶晴就見禁軍們正在砍樹砍竹,搬磚搬瓦的為難民們蓋房。

而難民們也在一旁幫忙,時不時慰問禁軍們幾句,畫麵竟然別樣的和諧。

她在小梨的攙扶下來到城門外,不斷的尋找著李景睿把身影,終於在一處快搭好的竹屋旁,看到了一抹玄色蟒袍。

溫韶晴笑了笑,邁著歡快的步子剛要走過去,卻又突然頓住了。

“小姐,怎麽不走了?”小梨不解的望過去,也不由得愣了愣。

隻見一身合歡蝶紋雲織裙的蕭飛霜突然從竹屋裏走過來,笑眯眯的端著茶水奉給李景睿,麵上帶著些許溫柔,一點也不像那個驕縱爽朗的大小姐。

溫韶晴活了兩世,也經曆了不少事,看多了不少的情男情女,怎麽可能察覺不出蕭飛霜已經對李景睿動了情?

前些日子吵著嚷著不願意嫁過去的蕭大小姐,如今也被李景睿身上的閃光點吸引,漸漸被迷住了嗎?

“小姐,小姐?”小梨看她一直出神,忍不住晃了晃她的胳膊。

溫韶晴回過神,壓下心裏不隻是酸澀還是苦悶的異樣,“那裏有禁軍在,我和殿下又未成親,還是不要打攪他們了,以免有人說閑話,咱們走吧。”

原本她想著說一說唐佳人的事,順便看看李景睿在這裏幹活累不累,看來算是多餘的了。

“可是……可是你很快就要和殿下成親,就算是過去也沒什麽吧?蕭正妃還能生氣不成?”小梨不解的看著她,心裏隱隱有些不服氣。

明明她家小姐和三殿下才是兩情相悅,為何如今處處都要避嫌躲著?這根本不公平!

聽了這話,溫韶晴隻是搖頭,“算了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萬一蕭正妃真的會介懷呢?咱們還是不要冒險了,走吧。”

“小姐!來都來了,就算問候一聲又如何?你就這樣走了,讓別人看到才會真的說閑話。”小梨拉著她,一反常態的沒有聽話。

這邊兩人正在僵持著,蕭飛霜就已經望了過來,“那不是溫妹妹和她身邊的丫鬟嗎?怎麽會突然在這裏?想來是看殿下的,卻不知為何不過來。”

“她找到這裏來定是有事,你回去吧,我去問問。”李景睿隨口打發一句,抬腳就要過去。

蕭飛霜蹙眉拉住了他的手,“殿下,妾身瞧著溫妹妹倒像是不願意過來,大庭廣眾之下,你還是不要讓她為難了。”

聽了這話,李景睿再望過去的時候,果然看到溫韶晴一甩袖子,警告的瞥了小梨一樣,轉身快步離開了。

他疑惑的蹙眉,隻能停下了想要過去的腳步,“你說的也有道理。”

“既然溫妹妹都走了,就是沒什麽事了,殿下還是幹活吧,妾身留在這裏備著涼茶,等天黑後和殿下一起回府。”蕭飛霜這才笑開了,默默的退到了一旁。

李景睿有些不好意思,更覺得她在這裏讓大家都不自在了,“你還是回去吧,這裏太陽毒。”

“無妨,殿下為了黎民百姓這樣做,妾身曬曬太陽又如何?以前是妾身覺得殿下沒什麽作為,整日裏隻想著如何與康親王爭鬥,如今卻是改變了看法。”蕭飛霜眼巴巴的望著他,目光中滿是敬佩和欣賞。

她想她終於明白了,為何父親大人一定要她嫁到齊王府來,不僅僅是為了讓她找個可靠的婆家,也是看中了李景睿身上難得的品質。

李景睿被她誇的有些不好意思,想著這都是溫韶晴的主意,不由笑道:“如今我能做這些,都是因為有一個好盟友,如果沒有她提點,我無論如何也不能做到這個份上。”

“那便是給殿下出謀劃策的謀士了?妾身還真是佩服。”蕭飛霜真誠的說出這話。

李景睿也不知想到了什麽,突然就笑出了聲,“謀士?算是吧,她得是我一輩子的謀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