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韶晴驚訝的望著他,良久都沒有說話。

這回的事和上一世不一樣了,李元康接手難民的時候,朝廷撥下來一萬兩銀子,暗地裏讓他把難民安置在京城外,建屋種地,這才讓金國使者大開眼界,稱讚皇上和李元康治國有方,回去以後不敢小覷李朝。

可沒想到如今朝廷下發三千兩銀子,這不是成心為難李景睿嗎?

不,李景睿一直以來為朝廷辦事盡心盡力,從未有過什麽過錯,皇上不可能故意為難,再說金國使者還在,皇上冒險這樣做,就不怕難民不能安置妥當鬧起來嗎?

皇上這麽做一定是有什麽目的,且這個目的和李景睿有關。

難道是想看看他如何解決困境,用三千兩銀子如何絕處逢生?

皇上身體不好了,又記著太子臨終前的囑托……

溫韶晴突然靈光一閃,捕捉到了有用的訊息。

“你在想什麽?為何如此出神?是也覺得此事棘手?”李景睿好奇的望著她。

溫韶晴回過神,連忙拉著他的衣袖,“在夢裏,皇上把此事交給李元康之後,下發了一萬兩銀子才解決此事,這回給了你三千兩,恐怕是想考驗你。”

“考驗我什麽?就算隻有這三千兩銀子,我也能好好的安置難民,要真沒法子了,齊王府這麽大的地方,還不能讓難民住進來一些?我自己也能貼銀子進去。”李景睿攤攤手,一副絕不退縮的樣子。

就算父皇故意為難考驗又如何?他照樣有能力讓難民平安無虞,重建家園。

溫韶晴沒想到他能這樣為民著想,敬佩仰慕之下,也露出了燦爛的笑容,“真好,若以後天下百姓交到你手裏,你定能有一番作為。”

“不說這個,我得趕快拿著銀子讓禁軍去安頓難民了,你可有什麽好法子先讓這些百姓們有個睡覺的地方?”李景睿頭疼的揉了揉眉心,心裏還是不輕鬆。

聽了這話,溫韶晴才正色沉吟道:“皇上如此或許有兩個目的,一是看看你的辦事能力,二是看你在銀兩短缺時願不願意拿自己的銀子出來,你必得再拿出幾千兩,把京城裏所有的客棧租下來。”

“租給難民居住?可這也不是辦法,需得建家才行。”李景睿眼前一亮,緊接著一陣黯然。

溫韶晴輕輕一笑,忍不住對他眨眼睛,“誰說要一直讓他們住著了?可你別忘了,京城繁華人多,若不在建家時把他們安頓下來,這些難民冷了餓了會出大亂,你不能讓他們露宿街頭等著房屋蓋好。”

“就照你說的辦吧,我拿銀子把客棧租下來,讓禁軍以最快的速度搭竹屋瓦房,一批批的安頓難民,如此就不會出亂子。”李景睿思忖著說出這話,已然想好了如何解決。

聽他這麽說,溫韶晴的目光中多了一分欣賞,“殿下眼界寬廣,比我思慮的周全多了。”

她就知道,自己喜歡的男人一定不是碌碌無為之輩,雖說上一世的李景睿掩蓋鋒芒,不爭不搶的做個閑散王爺,那也是為了明哲保身,實則他是個最有抱負的男人。

不僅是為了心愛之人,溫韶晴從此刻開始,也想著盡自己的綿薄之力讓李景睿上位,造福天下百姓才行。

李景睿並不知她下了什麽決心,喊來元掣囑咐了幾句銀子和客棧的事,便扶著她上了馬車,自己也跟著進去。

“殿下,你跟著進來做什麽?不去安置難民嗎?”溫韶晴錯愕的望著他,一時有些無措。

大庭廣眾之下,李景睿就這麽進來了,若是讓蕭飛霜的人看到,還以為她硬拉著不讓李景睿走呢。

她現下最怕蕭飛霜心有芥蒂,以後她們之間不好相處。

聽了這話,李景睿隻是霸道的靠在她身邊,慵懶道:“不急於這一時,我必得親自送你回去,這段日子忙著難民的事,也不能和你見麵,更不知什麽時候能空閑下來忙活成親之事,我心裏總是愧疚。”

“無礙,隻要是為了黎民百姓,這些身外之物我又不在意,祖母和父親也不會說什麽。”溫韶晴沒想到他是要跟自己多待片刻,心裏頓時一陣甜蜜。

李景睿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,笑的顛倒眾生,“那不成,我想給你最好的。”

“多謝殿下。”溫韶晴癡癡的望著他,快要淹沒在他溫柔的眸子裏。

李景睿突然板了臉,似乎打定主意要讓她猝不及防一樣,“說,你為何會突然提起楊清竹?!”

“你……我不是故意提起,是和蕭正妃討論婚事時無意間提起的。”溫韶晴嚇得身子一抖,下意識解釋了兩句。

李景睿繼續嚴肅的眯起雙眸,“你不是不知道他心慕你,還經常提起他做甚?”

“你……你吃醋了。”溫韶晴小心翼翼的說出這話,眼裏卻滿是戲謔的笑意。

她知道李景睿不是小肚雞腸的人,哪怕她和楊清竹來往,也不會多說什麽,現下肯定是裝出來的。

果然,李景睿有些繃不住了,“你一眼就能看出我是否生氣,我瞞不住你。”

“是啊,我與殿下相識的日子雖短卻多,已經摸透了你的脾性。”溫韶晴自信的說出這話。

她了解李景睿,這個表麵上對誰都溫和有度的男人,實則暗藏鋒芒,隻要是觸碰了他的底線,談笑風生間已經給那人判了死刑。

溫韶晴從不覺得李景睿虛偽,反而認為這樣的男人很善良,會包容那些輕微造次的小人,也絕不容忍奸詐作惡之人,不會主動傷害任何人。

否則李元康派人追殺李景睿時,他也不會迫不得已才出手走上奪嫡之路了,何況她不是也喜歡做足了麵上的事,暗地裏卻藏滿了仇恨嗎?

看她麵色複雜的出神,李景睿忍不住湊出去,帶著魅惑的聲音緩緩響起:“我也對你了如指掌,你永遠都不會愛上楊清竹那樣的男子,你想要的兩情相悅隻有我能給。”

溫韶晴一愣,在他專注的目光中紅了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