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溫韶晴從正廳出來時,外麵的天色已經陰沉。

烏雲聚集在上空,天邊卻隱隱投射下陽光,看起來好似隻有丞相府在這片陰霾之下。

“很快就下雨了,雨過天晴,烏雲各自散去,咱們以後是不是就會過安穩日子了?”溫韶晴望著烏雲,像是在跟自己說話。

小梨站在她身邊,不免心酸的歎了一口氣,“小姐說的是,很快便雨過天晴,咱們也能好好過日子了,前塵往事好好放下,心結自然就沒了。”

“頭一回聽你說這麽舒心的話,回去了必定有賞。”溫韶晴勾唇一笑,一步步下了台階。

從寬敞的正廳離開,沿著青磚小路來到後花園,牡丹和**的簇擁中,是一處小小的紅漆亭子,再往後就是種滿了睡蓮和水仙的池塘。

池塘對麵的梅林已經沒了燦爛,一旁的梨樹倒是還落著花,就像春天從未過去一般。

溫韶晴慢慢的走著,望遍了丞相府的一草一木,心裏無比感慨。

康親王府在皇上眼裏已經徹底失去了儲君資格,眼下唯有李景睿能上位,父親會解決李氏,她也會順利嫁給自己的心愛之人,看起來所有事都圓滿了。

這樣平和的日子終於到來,卻讓她覺得無比心酸,如果蘇姨娘當初沒有死,她和父親也不會因為此事抱憾到現在。

“人生哪有處處如意的時候?這個道理我一直都懂,可我人生中的不如意卻是被人所害,小梨,你說等劉氏死了以後,我是不是該徹底放下,和三殿下好好過日子了?”

溫韶晴突然頓住腳步,站在了離翠竹院不遠的小道上。

聽到這話,小梨不免輕輕一笑,“那是當然,小姐和三殿下兩情相悅,一定會長長久久的,過往恩怨也該忘卻。”

“不,你忘了還有溫如蘭,我和殿下本該可以更幸福,我也可以懷上殿下的孩子,不必被京城裏的人恥笑,可如今呢?”溫韶晴忽然眼神一冷,下意識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。

小梨遺憾的歎氣,“那小姐要如何?康親王府的側妃可不是那麽好動的,別說是死了,哪怕是受傷都是一件大事。”

“我自有辦法,不過不是現在,做完了這最後一件事,我才能徹底放下。”溫韶晴微微抬眸,目光逐漸堅定。

她必須幫著李景睿獲得至高無上的權利,這樣才能動康親王府的人,還有一年的時間,她有足夠的耐心去等。

聽到這話,小梨總覺得哪裏有些怪怪的,剛想要再說什麽的時候,府門口就跑來一個小丫鬟,一臉的古怪。

“何事?”溫韶晴收回思緒,對小丫鬟露出了溫和的笑容。

小丫鬟興許是驚到了,半天才結巴道:“齊王府已經來了一輛馬車,說是……蕭正妃請您去府裏說話。”

“什麽?”溫韶晴驚訝的再問一句。

小丫鬟咽了咽口水,猛地點頭,“這是真的!馬車都已經來了,府門外圍了好些人議論紛紛,小姐必須得過去一趟了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溫韶晴看了看天色,“可是蕭正妃不是回門了嗎?現下應該在蕭將軍府才對。”

小丫鬟茫然的搖頭,“這個奴婢也不知道,蕭正妃許是提前回來了。”

“應該不會有什麽大事吧?小姐,咱們得過去一趟。”小梨迅速鎮定下來,晃了晃主子的胳膊。

溫韶晴回過神來,連忙點了點頭,“你說得對,咱嫩得過去一趟看看了,別是出了事。”

她想到李景睿連夜趕到莊子上,想到那日和李景睿同坐馬車撞上了將軍府的馬車,心裏越來越忐忑。

若是蕭飛霜找她是告誡什麽,那她該如何是好?和李景睿保持距離,不能太過親近了嗎?

溫韶晴胡思亂想著坐上馬車離開,不到半個時辰就來到了齊王府。

她下了馬車,看著肅穆華麗的府門,還是深吸一口氣,慢慢的走了進去。

由丫鬟引著來到了正堂,溫韶晴一眼就看到蕭飛霜正端坐著喝茶,身上穿著牡丹長裙,三千青絲綰成婦人發髻,已然有了正妃的端莊和氣度。

想到那個在街上遇到的張揚小姐,她心裏隱隱有些感慨,還是上前行禮,“正妃。”

“你來了,快坐吧。”蕭飛霜一看到她,便露出了燦爛的笑容,笑眯眯的請她坐下。

旁邊的柳枝翻了個白眼,把頭轉到一邊。

溫韶晴依言坐下,四周望了望才問道:“殿下呢?他如今不在府裏?”

既然是回門日,李景睿陪著蕭飛霜去了將軍府,現下應該已經一同回府了才對。

她不是十分想見李景睿,隻是自己在這裏應付,頗有些不自在罷了。

聽她上來就問李景睿在哪,柳枝受不了的出聲嗆道:“溫大小姐,您這還沒進府呢,我家正妃找你說說話,您怎麽還迫不及待問起殿下來了?難道正妃就不能和你單獨聊聊?”

溫韶晴沒想到一個丫鬟會這樣嘴上不饒人,一時間愣了愣。

還是小梨反應快,不卑不亢的反駁:“你這話倒是說錯了,整個齊王府都是殿下的,進來隻見女主人不見男主人,我家小姐問一問都不行了?”

“你!”柳枝氣的臉色一紅,指著她說不出什麽話來。

她跟在蕭飛霜身邊飛揚跋扈慣了,還從來沒有下人敢忤逆她,眼下突然被這麽諷刺,一時還真的不知怎麽辦了。

蕭飛霜眯起雙眸,不快的嗬斥道:“對溫大小姐不敬,現下還有理了是不是?自己掌嘴!”

此時溫韶晴已經緩過神來了,看著柳枝真的走出來要掌嘴,她頓時擺擺手,“不必了!小丫鬟不懂事,咱們姐妹倆何必計較?隻要姐姐不生我的氣就好。”

柳枝一聽就立刻站好,卻不領情的撇撇嘴,心想我家小姐就是做給你看的,還真舍得打我不成?

“怎麽會氣你?殿下進宮去了,說是梁川鬧了旱災,一群難民進京城來了,整日在城門叫喊,想讓朝廷管管他們,把殿下都頭疼壞了。”蕭飛霜不在意的解釋幾句。

聞言,溫韶晴卻出了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