隻見黑匣子裏躺著一個羊脂玉手鐲,鐲子上還刻著一個勁秀的安字,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。
京城裏近兩年實行起羊脂玉和紅玉首飾,這樣的羊脂玉鐲子少說也有幾百兩。
陳姨娘看得兩眼發直,不由感歎道:“這樣的好東西,我還沒見過幾次,大小姐哪裏來的這樣的寶貝?”
“上回入宮見了皇後娘娘,得了娘娘的賞識,這才有了這樣的好鐲子,陳姨娘若是喜歡,就把鐲子收下吧。”溫韶晴一抬手,大方的讓給了她。
聽到這話,陳姨娘不僅沒有欣喜,反而嚇得縮回手“,小姐這是什麽意思?這麽貴重的首飾,我可是不敢要的。”
她知道溫韶晴就是個人精,如今突然贈了這樣的好鐲子,還動輒是幾百兩的價值,應該是有什麽大事要她做了。
溫韶晴勾唇一笑,“姨娘不喜歡嗎?這樣貴重的首飾雖讓你受不起,可你也不想想三妹妹出嫁時能有多少妝奩,這樣的好首飾給了她做嫁妝,在婆家麵前也是得臉的。”
一番話說的陳姨娘有些動心了。
溫若巧不是嫡女那樣尊貴的身份,也不像溫韶晴爭氣,能用醫術換來一個朝廷女官的職位,光耀了丞相府的門楣。
若是以後嫁了人,能有這樣的嫁妝相襯著,恐怕婆家會以為她也是受老太太寵愛的小孫女,不會給她臉色看。
看著陳姨娘猶豫不決的樣子,溫韶晴不急不躁的端著茶抿了一口,“姨娘,如今我可是有著管家之權的,等我成了親,這丞相府裏能幫著祖母管家的可不剩幾個人了,你當真不想要這鐲子?”
這番話已然說的十分明白了。
陳姨娘想要這樣的好東西,更想要在丞相府裏揚眉吐氣的管家,這樣也能給她的女兒長長臉。
她越想越覺得心動,忍不住問道:“不知大小姐想讓我做什麽?這鐲子實在是太貴重,我若是收了,做的事也會很危險吧?”
“附耳過來。”溫韶晴對她勾勾手,眼裏滿是得意。
陳姨娘疑惑的湊過去,聽她輕言了幾句,立刻臉色大變,“這……為何要給大夫人吃這兩樣東西?”
“食物相克,形同砒霜,我這也是效仿她女兒之前的做法,你隻需要持續半月多就可以見效。”溫韶晴氣定神閑的看著她,一點也不害怕她會立刻反悔。
陳姨娘咽了咽口水,忍不住問道:“若是我被人發現了呢?現下大夫人那裏可是也有幾個丫鬟在貼身伺候的。”
“這個你不用管,放寬心去做事就好了,有我在一旁打點著,就算劉氏出了什麽事,她們也不會賴在你的頭上,除非她們在府裏呆夠了,想讓我把她們發賣出去。”溫韶晴冷冷的說出這話,一點也不擔心府裏再有異心人。
劉氏在府裏仗著自己有管家之權,已經橫行霸道了這麽多年,底下的丫鬟和小廝早就已經不滿了,怎麽還會跑到祖母和父親麵前揭發此事?
陳姨娘沒有說話,看著溫韶晴沒有了以往那樣懵懂無知,單純無害的笑容,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攻於算計,什麽事都盡在掌握,不知不覺滲透到整個丞相府的女子,她的心裏還是不免一陣唏噓和忌憚。
也不知道這個所謂的大小姐是一直圓滑深沉,還是一步步被劉氏磨練出來的,但不管是哪一種,她都被一開始看不起,現在卻很害怕的大小姐牽製住了。
溫韶晴看她還是愣愣的,不由輕笑一聲,“怎麽,陳姨娘還是沒有考慮好?”
“考慮好了,既然大小姐今日把我叫到這裏來,想必是萬事俱備,隻欠我這個東風了,我也沒什麽好怕的,反正這些年已經受夠了劉氏的壓迫。”陳姨娘深吸一口氣,終於下定了決心。
看她如此,溫韶晴頓時勾唇一笑,“那就好,就按照我說的去做吧,以後我不會虧待你女兒,哪怕她現在還不太懂事。”
“是,多謝大小姐。”陳姨娘起身,很是佩服的看了她一眼,這才轉身離開。
望著她的背影,小梨緩緩上前一步,“小姐真的要把這麽重要的事交給陳姨娘嗎?她可是被劉氏拿捏了把柄的。”
“就因為她有把柄在劉氏身上,再加上古今王府裏是我一個人說了算,她才下定決心要鏟除這個一直在利用她的劉氏,更何況她也得為自己的女兒謀個好婆家不是嗎?”溫韶晴燦爛一笑,明亮的眸子裏盛滿了愉悅。
她從一開始就知道,陳姨娘是一個可以利用的人,時機一成熟就能成為一把鋒利的刀刃。
小梨點了點頭,不由歎氣道:“想不到劉氏隻剩下半個多月的日子了,可奴婢卻擔心劉氏提前慘死,會影響你和三殿下的親事,畢竟結親前死了家人可不是什麽好事。”
“我知道,不過隨京城裏的人怎麽說,隻要我和李景睿知道內情就好。”溫韶晴毫不在意,甚至篤定李景睿會站在她這邊。
哪怕被京城裏的人說成天煞孤星又怎樣?反正她從七歲那年就是被這樣送到了鄉下不是嗎?隻要李景睿能夠懂她,哪怕做什麽都不會有後顧之憂。
小梨想想也覺得是這個道理,“小姐不要太過於大意,這個劉氏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,也許不會那麽好對付呢?”
“等著吧,就算陳姨娘沒辦好這事,我還有後手。”溫韶晴揉了揉太陽穴,沒有再多說什麽。
還有半個月,還有十幾天,隻要在這段日子裏,陳姨娘能夠依靠她囑咐的事情去做,就一定能夠大功告成。
看著自家小姐自信滿滿的樣子,小梨不知道為何,這心裏總是七上八下的,覺得就這麽光明正大的讓陳姨娘去做這事還是不妥。
但溫韶晴都沒說什麽,她隻能把這件事壓在心裏。
溫韶晴在桌案邊坐了一會兒,想到蕭飛霜此刻應該和喜娘她們在一起好好的梳妝打扮,心裏就一陣陣的別扭和心煩。
“我要睡了,你出去吧。”
她吩咐一句,直接吹滅了蠟燭,轉身就回到了裏屋歇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