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李景睿戲謔的笑,溫韶晴第一次有了暴打這男人的衝動。

她努力平複了情緒,輕輕一笑道:“恐怕存了這樣心思的人是你吧?”

這下輪到李景睿愣住了。

他站在窗前,正好能看到月光灑在床榻上。

而溫韶晴穿著銀白裏衣,一頭青絲傾瀉,美眸清澈又深不見底,渾身散發著說不盡的嫵媚。

李景睿看得入迷,不由輕咳了兩聲用來掩飾,“大小姐說笑了,本王不會那麽容易對女人動情。”

“那你打的什麽心思?為何要親近我?為了拉攏丞相府為你所用,讓京城誤以為我父親站隊齊王府嗎?”溫韶晴忽而冷了臉色,疾言厲色的質問。

李景睿沒想到她會如此,“你恐怕誤會我了。”

“誤會?原本我們已沒有任何交集,我欠你的人情也算是還清了,可你仍然在書信裏透露要和我繼續往來,這是何意?跟我一個沒什麽地位和名聲的庶女親近,對你有什麽好處?”

溫韶晴撐著坐直身體,一雙眸子裏迸發了強大的冷意和壓迫。

她重生歸來,不會對任何人輕易交托信任,這個李景睿雖是她上一世無辜連累的人,卻不代表她這一世就甘願被這個男人利用。

“我沒想過你因為一封信就揣測了這麽多,我若是想要親近丞相府,大可以找嫡女溫如蘭,何苦用書信和你維持聯絡?”李景睿皺著劍眉,語氣裏帶著些許怒火。

溫韶晴抱著胳膊,從上而下的打量他,“那你想做什麽?”

“不過是覺得你談吐舉止不俗,不像京城人說是鄉下來的土包子,對你很好奇罷了,本王想要拉攏溫棣,自然有百種辦法,還犯不著從你這裏下手,何況你也不是府中最受他喜愛的女兒。”

李景睿生氣的解釋,語氣裏甚至還帶著點委屈。

一番話說的溫韶晴沒了聲音,不知道該如何應對。

她確實覺得李景睿說的有道理,無論是想拉攏她父親還是為了別的目的,從她這裏下手都不是最好的方式。

她受的傷害不少,從一開始就是被李元康利用,被好姐妹欺騙,這一世自然多了幾分警惕和不信任,這對李景睿來說是過於不公平了。

溫韶晴猶豫了一會兒,隻得輕聲賠不是:“對不起,是我多疑了,若是殿下沒任何利用我的心思,我很願意和殿下結識做朋友,剛才那番話就當沒聽過吧,我誤會殿下了。”

“你發了脾氣就這樣賠不是?”李景睿不經意間瞥見她床頭的醫書,伸手拿了起來。

溫韶晴一味想著怎麽緩和他們之間的僵局,也沒有在意他把醫書拿走,“那王爺想要如何?”

“幫我看看胳膊,前些天傷到了。”李景睿一甩衣衫,徑直坐在了床榻上。

溫韶晴嚇得連忙朝角落裏挪了挪,驚愕道:“你……男女有別,你這是做什麽?”

“男女有別?你都深夜要我過來了,還怕這個嗎?我隻是讓讓你看看胳膊上的傷而已。”李景睿促狹的眯起眸子,很是愜意的欣賞她緊張的小模樣。

溫韶晴咬了咬唇,隻得掀開了他衣袖,草草看一眼道:“這是兵器所傷,傷口處理不當,也有些裂開了,回去讓府中的人找些艾葉和仙鶴草敷上去就好了。”

“看來你果真很懂醫術,認字和醫術都是自學的?”李景睿揚了揚手中的醫書,眼底充滿了探究。

一個鄉下丫頭會說天象,心計深沉,更是會識字和醫書,談吐之間比京城裏的一些小姐都出眾,這還真是奇怪。

溫韶晴也懶得解釋什麽,點頭道:“認字,也會醫術,殿下還有什麽要試探的嗎?”

“沒了,其他的事待之後再慢慢了解,反正我們來日方長。”李景睿深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像是要把她吞噬一般。

溫韶晴沒來由的緊張了起來,一把推開了他,“那你快走吧,以後不要和我書信來往的這麽頻繁。”

“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麵。”李景睿意有所指的說出這話,隨即笑著離開了。

溫韶晴無暇細想他這話是什麽意思,怔怔的捂住了胸口。

嘭嘭直跳的感覺告訴她,她竟麵對李景睿的時候有了女兒家的緊張和微微心悸。

溫韶晴一個在坐在床榻苦笑,加上上一世,她也算是活了快三十年的人了,如今的李景睿才不過二十,她竟然也心動了嗎?

這一夜,她因李景睿的到來輾轉反側,雖說不清是什麽感覺,卻怎麽也睡不著。

早起的時候,寶綠進來服侍,看到她眼圈黑青的樣子,頓時嚇了一跳,“小姐,你夜裏沒睡好嗎?為何看起來這樣憔悴?”

“有些頭疼,你不用擔心。”溫韶晴揉了揉額頭,坐起來去換衣裳。

她知道大夫人一生清廉,不喜兒孫們穿太過鮮豔貴重的衣裳,便換了一身素淡的水藍對襟長紗衣,戴上羊脂玉水紋簪就去了映壽堂。

老太太看到她仍帶著茶過來,滿意笑道:“晴丫頭每日都這麽早過來,歇息好了嗎?”

“祖母不用擔心,晴兒睡的很好。”溫韶晴走上前,把茶放在了桌上。

老太太看她穿得素淡,心裏也舒坦,當下細細打量的時候,才發覺她比前幾日更消瘦憔悴了。

“晴丫頭,你怎麽瘦了一圈?這胳膊細的都快沒了,是府裏的吃食不合你胃口嗎?”

溫韶晴陡然聽到這話,臉色變得有些不自在,“沒有,晴兒吃得很好。”

“那你是身子不舒服?”老太太緊接著詢問,越發覺得她是在瞞著什麽。

這時,溫如蘭和溫若巧進來請安。

溫韶晴連忙回到座子上,輕笑道:“祖母多慮了,晴兒身體很好,吃的香睡的飽,您不用操心這些。”

“祖母,你們在說什麽啊?”溫若巧湊過來,連連看了眾人好幾眼,好似生怕她們說了自己知道的事。

老太太打量的目光從溫韶晴身上移開,“你們今日來的倒挺早,昨夜裏都歇息好了嗎?”

溫韶晴不動聲色的低頭一笑,知道老太太岔開話頭就是對她這麽消瘦的模樣起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