寶綠聽得直點頭,又想到了在院子裏的事,“方才幾個丫鬟說,送來的瓜果和東西都被克扣了許多,這應該是大夫人的意思,不如小姐去找丞相大人和祖母做主吧?”
“不急,這點份例就是他們對我的試探,我自有辦法對付,這幾天先按兵不動吧。”溫韶晴不屑的眯起眼睛。
劉氏現在克扣了她多少,往後就得乖乖給她多少,她倒不在乎這些。
日子平安無事的過去,院子裏的瓜果和點心在兩日後就已經沒了。
溫韶晴坐在正堂看醫書,就瞥見寶綠從外麵走了進來,站在門口不敢進來打擾。
她認真看完了最後幾頁,才對寶綠擺擺手。
前世為了李元康和自己,她跟著楊清竹學了不少醫書,如今重新溫習一遍,竟看出上一世許多的不同來。
她現在的醫術更加精進了。
“大小姐,大夫人那裏的人太壞了!你平日裏最喜歡吃點心的,奴婢想著去大廚房要一些,他們竟說如今丞相府要節省用度,連幾碟點心都不給!”寶綠氣衝衝的進來,帶了一身的熱氣。
溫韶晴淡定的把醫書收好,“無妨,不給便不給吧,我讓你出府打聽的事怎麽樣了?”
“已經打聽到了,聽說大人和三皇子一起調查經受賑災銀兩的人,查出貪汙的人竟和二皇子有關,皇上生了很大的氣,把二皇子禁足在府中了。”寶綠壓低了聲音,將自己打探得來的事都說了出來。
聞言,溫韶晴不由冷笑,“禁足?不痛不癢的頂什麽用?看著吧,過段時日就會被放出來的,這幾日李元康的人會想辦法拉出一個替罪羊,那禮部的侍郎就是用來定罪的。”
“小姐!你可不能直呼皇子名諱,這可是大不敬之罪!不過話說回來,小姐你又不認識二皇子,為何對他有這麽大的敵意?”寶綠好奇的望著她。
聽了這話,溫韶晴驟然攥緊醫書,就像是心上的傷疤被人活生生揭起。
那不是敵意,那是刻骨銘心的仇恨。
幾十年的感情和心血換來一場背叛,孩子被活生生的害死,連同李景睿也隨之喪命,這樣的血海深仇,她夜夜輾轉反側不敢忘記。
從她重生的那一刻,就已經把李元康列入了自己掌管的生死薄上,拚盡全力也要毀滅他的決心從未消失過。
溫韶晴仇恨的目光嚇到了寶綠,她後退一步,心悸之餘很是想不通小姐為何會對李元康露出這樣的仇恨。
可還沒等她想明白,溫韶晴已然輕笑了起來,“我對他有什麽敵意?不過是看不慣他的腐敗作風罷了,他以後要是依舊死性不改,我定會想法子借助父親讓他得到代價。”
“奴婢覺得小姐不該管這些事,這些朝堂上的事自然有丞相大人和大理寺來管。”寶綠輕輕的說出這話。
聞言,溫韶晴搖了搖頭,“不必說了,我知道你擔心,就算我要對付李元康,也會明哲保身的,你大可以放心。”
“小姐說什麽就是……”
寶綠的話還沒說完,院外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。
“小姐,是丞相大人身邊的小五求見。”晚香帶著狐疑的聲音響起。
溫韶晴與寶綠對視一眼,擺擺手讓她去請人,想不通父親突然派小廝過來做什麽。
小五進屋,看到她正在桌案前坐著,忙把一封書信遞上去,“小姐,這是齊王讓丞相大人送來的書信,特地囑咐要交托於你。”
“多謝,若我想要回信呢?”溫韶晴麵不改色的把信封揣在袖子裏。
小五遲疑了一下,“小姐若是想回信,把信封放在院門口的石頭下,小的會過來拿,大人特地囑咐了,你們不可書信來往過密。”
“我明白,可三皇子給我的信,我不能不回。”溫韶晴點點頭,乖巧的聽從。
看著寶綠送小五出去,溫韶晴回到裏屋,坐在床邊想要把書信打開的時候,卻發現用來封信的蠟已經掉了。
她微微一想就已經了然,這應該是父親怕他們書信交往過密,所以看了信的內容。
“按你的法子去查經受賑災銀兩的人,已有了進展,若事成之後,父皇會嘉獎於我,作為回報,本王也會賜你一樣鄉下從未見過的好東西,多謝。”
這幾句話無非是感謝的場麵話,卻讓溫韶晴皺了眉。
李景睿到底想做什麽?這樣的書信讓他一傳過來,他又找了個由頭可以親近丞相府了。
難道李景睿想要借此和她父親打好關係,拉攏丞相府站隊嗎?
溫韶晴百思不得其解,卻第一次有這樣心慌的感覺。
自從她重生以來,就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事,可唯一讓她沒有把握的就是李景睿,這個不按常理出牌,首先出現打亂計劃,擾亂他心緒的男人。
“小姐,書信看完了嗎?奴婢幫你備了筆墨和信封。”寶綠端著筆墨紙硯進來。
溫韶晴回過神,將書信放在蠟燭上燒了,這才接過毛筆寫下幾行字。
“舉手之勞,不值得殿下這樣感謝,以後還有用得著我的地方盡管開口便是,石子。”
寶綠把她寫好的書信接過來,裝進信封封好,這才笑道:“小姐,奴婢趁沒人的時候就放到石頭縫裏去。”
“等等,我再寫一封,你想辦法透露給晚香,就說這是我要給三皇子的。”溫韶晴叫住她,特意用朱砂寫了幾行紅字。
寶綠不解的接過書信,“小姐這是……”
“按照我說的去做。”溫韶晴無意解釋,隻擺手讓她離開。
劉氏都出手了,她再不留一手以求自保,就會處於被動的位置不能翻身。
不過她現在沒心思在意這些,讓她最想不通的是李景睿這個前世沒有過多了解的男人。
寶綠拿著書信離開,將真正的書信放在門口的石頭下,朱砂信則拿在手裏,光明正大的在院子裏晃悠。
晚香從院外回來,看到她拿著一封信心急如焚的轉悠,當即走了過去,“寶綠,你手裏拿的什麽?”
“沒,沒什麽,你怎麽這麽快回來了?”寶綠嚇得一抖,將書信藏在身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