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韶晴比任何人都清楚，李景睿不能得罪蕭將軍。

蕭將軍戰功赫赫，在朝廷的地位不低，且他的三個兒子已經掛帥征戰，正是為大李王朝建功立業的好時候。

若是哪個皇子拉攏了蕭將軍，蕭將軍及其兒子必定會忠心追隨，眼下李景睿正有這個大好機會，她怎麽能允許這件事因為自己就無望了呢？

再說了，蕭飛霜如今是京城裏炙手可熱的小姐，再看看她，不過是一個空有女官名號，又不能生育的庶女罷了，憑什麽能穩坐正妃，理所當然壓了蕭飛霜一頭？

蕭將軍加肯定不會同意，郗妃娘娘和皇上更不會讚同，否則齊王府就會讓皇上失望，還會得罪朝廷重臣。

“好，那我問你，你想不想嫁給我為正妃？若你願意，我必會讓你夢想成真。”李景睿握住她的肩膀，目光很是懇切。

聽了這話，溫韶晴忽然蒼涼一笑，“殿下，你不是想要打敗李元康做一個好皇帝嗎？你不是有理想抱負嗎？你不是隻拿我當盟友嗎？如今怎麽要拋下一切了？”

“你……我如今才知道，你比這些都重要。”李景睿慢慢鬆開了手，突然想起自己很久沒有思慮過怎麽對付李元康了。

溫韶晴歎了一口氣，“可是對我來說，你身為男子，有遠大抱負並為之努力，又心懷黎民百姓，做一個好的王才最重要，我相信也隻有你能做到，而這一切都離不了將軍府的支持，你的正妃隻能是蕭飛霜。”

一番話說的李景睿閉了閉眼睛，臉色很是難看。

是啊，他不是覺得李元康一心為了利益，為了九五至尊的位置，根本就不配登基嗎？他不是下決心為溫韶晴報所有的仇嗎？

沒有將軍府的支持，沒有皇上的看重，沒有一道封他為儲君的密詔，他拿什麽實現這一切？

“殿下，咱們都是身不由己的人，你該明白為了最遠大的國事要放棄什麽，你能說出這番話，我此生無憾了，哪怕你娶了蕭飛霜為正妃，我也不會怨你。”溫韶晴抬起頭，溫柔又深情的望著他。

這個男人高大俊朗，待人溫和真誠，愛憎分明，是這天底下最好的男子，和李元康完全不一樣。

這輩子能和這樣的男子兩情相悅已經是難得了，她還有什麽資格奢求其他的？

李景睿無奈的轉過身，不想看到她認命的樣子，更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無奈，“可要我為了這些放棄你，比剜了我的心還難受。”

“待我以後報了仇，你再來娶我為側妃，說不定到時候我就想開了，但要我做你的正妃，一輩子不能為你生兒育女，我萬萬不能接受，你走吧。”溫韶晴故作輕鬆的說出這番話。

在暗處，她近乎貪婪的望著李景睿那寬厚的背，知道這個男人以後會和很多女人纏綿，會成為天下間最意氣風發的人，而陪他坐上最高位的終究不會是自己。

一生一世一雙人啊，在帝王家不過是個笑話，她終究不能兩全，不和任何女人分享自己的心愛之人。

“我答應你，心甘情願迎娶蕭飛霜，但我要你在我身邊，縱然繁花眾多，也隻有你能在我身邊陪看江山好風光。”李景睿仍舊背對著她，一字一句說出這話。

是嗎？江山好風光和心愛的男人一起看，那不過是美麗的綺夢罷了。

溫韶晴不由得抿了抿唇，再抬頭時，卻發現李景睿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這裏。

她歎了一口氣，發覺腹痛已消失了，這才想到要去裏屋看看祖母。

可她剛一進去，就對上了老太太那雙複雜的眼。

“祖母，您……您什麽時候醒的？我去給您叫劉嬤嬤進來伺候。”溫韶晴嚇了一跳，連忙轉身往外走。

她敢肯定，祖母已經聽到了她和李景睿的所有對話，所以才會有這樣古怪的表情。

老太太輕咳一聲，“晴丫頭，你過來，祖母問你幾句話。”

“祖母想問什麽以後再問吧，眼下喝藥最要緊。”溫韶晴轉過身，對她僵硬的笑了笑。

盡管祖母的麵容一貫溫和，她卻還是嚇出了一身汗。

畢竟她和和李景睿說的那些話，已經是女兒家十分隨便輕佻的話了，落在祖母的眼裏就是不知廉恥。

老太太伸出手，“過來，祖母又不會吃了你，咱們好好說說體己話，你從小沒了姨娘，如今能說上心裏話的也隻有祖母了。”

聽到這話，溫韶晴眼圈一紅，害怕和緊張瞬間消失，老老實實的走了過去。

“祖母什麽都聽到了，我問你，你可是真的想嫁給齊王殿下？”老太太目光柔和的望著她，像是怕嚇到了她一樣。

溫韶晴隻能點點頭，實話實說道：“可孫女不能誤了殿下的抱負和前途，他的正妃不是蕭小姐也會是對他更有利的其他尊貴官家，不是我這個不能生育的庶女。”

“不要妄自菲薄，你在祖母眼裏，不驕矜更不任性，是京城裏最好的女子，我隻問你，若讓你為齊王側妃呢？”老太太不喜她將自己說的什麽都不是，一時間又有些心疼。

溫韶晴一愣，隻好實話實說道：“孫女厭煩了勾心鬥角，被二妹妹和母親陷害到這個份上，不想將來嫁人也同別的女子爭風吃醋。”

“若是以前還有可能，可你如今不能生育，哪怕嫁給一個平常人，人家為了繁衍子嗣也要納妾的呀。”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，覺得她說這話實在是偏激了。

溫韶晴想想也覺得是這個道理，卻猶豫道：“可……若是嫁入平常人家，不會有深宅大院這樣的勾心鬥角。”

“那你寧願嫁給一個粗俗的男人，與不愛的人草草一生還不受待見嗎？祖母看得出來，齊王和楊大夫對你很上心……”老太太說到這裏，連忙看了她好幾眼。

見她神色沒有異常，老太太這才接著道：“你要麽嫁給心愛之人做側妃，要麽嫁給楊大夫平安喜樂一生，你自己好好想想，其他人不會像他們這樣重視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