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景睿沒有理會這話,徑直看向郗妃身邊的貼身宮女,“母親幾日未進米水了?”

“已有三日。”宮女顫巍巍的回答,夾在他們母子二人之間,一時有些為難。

李景睿深吸一口氣,“三日了,兒子記得你半月前就已辟穀了一回,為何偏偏在這個時候又要這樣讓兒子擔心?”

說罷,他仔細打量母妃的眉眼,隻見郗妃神色淡然,眉眼間幾抹從容和恬靜,反倒是這超凡脫俗的氣質,遮掩了她本就出眾的容顏。

聽了這話,郗妃隻是擺擺手,“你這話都說了多少年了?無妨。”

李景睿扶額,一時不知該怎麽相勸了。

他這個母妃和旁人不一樣,李氏王朝向來修佛眾多,可他母妃偏偏修道,向往長生不老,辟穀已有十年,這才失了帝心,漸漸不能得寵。

若是他母妃還一心一意想著父皇,元妃又何至於蹬鼻子上臉到這個份上?

看李景睿有些不悅,郗妃轉而岔開話問道:“你今年也老大不小了,過年又長了一歲,該迎娶王妃了,你可有鍾意的女兒家?”

“母妃想要兒子娶什麽樣的王妃?”李景睿反問一句,莫名想到了那雙精明中帶有一抹純淨的眸子。

郗妃想了想,沉吟道:“相貌無需最好,家世倒也不重要,隻要你能看得上,她能做好齊王妃,不害其他人,不給你添麻煩就是了。”

不添麻煩?

李景睿突然笑出了聲,“母妃這樣低的要求,她能做到。”

“她?”郗妃追問一句,眼中多了一些玩味。

李景睿輕咳一聲,不自在的回答道:“兒子心中已有了人選,隻是不知她願不願意嫁給我,這事還是過幾個月再說吧,兒子現下隻想著太子能夠好起來。”

“我見過太子幾麵,縱有相府大小姐妙手回春,也不過幾個月的光景了。”郗妃歎了一口氣,這才露出些許悵然。

李景睿和李飛釧一陣密談,已經得知太子真正的壽命期限,如今聽到這話,心裏很不是滋味,在蒼翠宮裏坐了一會兒便離開了。

而丞相府的翠竹院裏,溫韶晴被小梨喂了藥後醒來,就見老太太和劉氏都來了。

“祖母,母親,讓你們擔憂了。”溫韶晴撐著身子坐起來,勉強露出一個笑容。

老太太看出她在強裝沒事,頓時心疼道:“晴丫頭這是給太子治病累壞了,這幾日不必去請安了,在這裏好好歇一歇。”

“多謝祖母,你們快回去吧,我再多睡一會兒就好,小梨你送祖母出去。”溫韶晴感激的望著老太太,就要下床行禮。

老太太連忙擺擺手,有些心酸道:“你好好歇息,不要再下床亂走動了,我和你母親一同離開就是。”

她沒想到自己隨便囑咐幾句,溫韶晴就那麽感激的看著她,看來這孩子還是在外麵被冷落慣了,這樣的囑咐都能讓她心生感激。

兩人走後,小梨折返回來,“小姐可嚇死奴婢了,奴婢還以為你真的累倒了。”

“可不是累倒了嗎?不說這個了,我讓你去盯著劉嬤嬤,你到底去了沒有?祖母可是讓她去查當年劉氏為何給王媽媽鋪子一事?”溫韶晴坐在床頭,定定的看著她。

聞言,小梨連連點頭,輕笑道:“小姐果然料事如神,那劉嬤嬤離開了以後就去北街了,四處打聽胭脂鋪子的事,倒是奴婢還不知她打探到了什麽。”

“你先不必管,隻需在劉嬤嬤回來的時候,讓守在門口的小丫鬟告訴她,王媽媽前段日子被劉氏質問是否背叛了就行,你吩咐那丫鬟不要刻意提起沒有?”溫韶晴坐在榻上,隨手拿了一串佛珠,一邊盤算一邊撥動。

小梨一一點頭,歪著腦袋盯著那串佛珠,“奴婢發現小姐最近很喜歡拿著佛珠?”

“娘親遭人陷害,我也遇到了許多不公之事,還沒了那個孩子,拿著佛珠會安心些。”溫韶晴喃喃出聲,低著頭去看手中的佛珠。

報仇的這一世,她無數回害怕過,彷徨後,除了有李景睿的溫言安慰,唯一讓她心安的隻有佛珠了。

小梨聽了覺得奇怪,“孩子?什麽孩子?”

“是我自己亂說的,你不必當真,去門口守著吧。”溫韶晴回過神,胡亂的含糊了一句,便躺回了床榻上。

她這一覺睡到了傍晚,屋裏頭沒了一點光,才悠悠的醒過來。

溫韶晴沒有出聲叫小梨進來,而是隨意披了一件衣裳,打開窗看了看外麵的院子。

院子裏落下了一層薄薄的雪,映得天地間一片純白,讓她也跟著心靜了。

這時,小梨敲門道:“小姐,奴婢聽見裏麵有動靜,是你醒了嗎?”

“進來吧。”溫韶晴關掉窗,這才重新回到榻上坐下。

小梨帶著一身寒氣進來,卻隻站在離她有一段距離的地方,“小姐,方才奴婢出去,碰到了劉氏那邊的一個丫鬟,說二小姐哭著去了。”

“哭?有意思。”溫韶晴勾唇一笑,覺得這件事值得琢磨。

溫如蘭心機很深,若不是她有李景睿的幫忙,也不能這麽快讓這個女人嫁給那個狗男人。

這樣擅於扮豬吃老虎的溫如蘭,怎麽可能不顧臉麵,哭著跑去劉氏那裏?以她的心性,要哭也不會旁人瞧見,必得偷偷躲起來哭。

小梨點點頭,篤定道:“此事千真萬確,那小丫鬟還說,二小姐哭的厲害,把門關起來後,和劉氏在商量著什麽事,隻有王媽媽在身邊伺候著。”

“你也不必管這些,守在府門口的小丫鬟等到劉嬤嬤了嗎?可盡數把話帶到了?”溫韶晴擺擺手,一心隻想著讓往事重提的事。

“帶到了帶到了,劉嬤嬤什麽也沒說就去了映壽堂,這會子估摸著老太太也知道了。”小梨連連點頭,知道她一心記掛著這事。

溫韶晴這才鬆了一口氣,“祖母一定會起疑,咱們且看著吧。”

……

“母親,待我嫁出去以後,我要您不論如何也得把溫韶晴給我嫁出去!”溫如蘭坐在太師椅上,絕美的臉蛋上浮現幾抹猙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