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當即站起來,搭著劉嬤嬤的手就要往外走,“晴丫頭去了一天一夜都不回來,咱們跟著也沒歇息好,到底是不是宮裏出了什麽差池?太子病情嚴重,可是晴丫頭醫治不好?”
“母親別擔心,晴兒這不是已經回來了?咱們問問再說。”溫棣扶著老太太去院裏,心裏倒沒有那麽擔心。
他好歹輔佐了皇上那麽多年,知道溫韶晴若是真的做錯了事,必然不會平安歸來。
聽到這話,老太太歎了一口氣,“你就不該答應三殿下,頻繁去皇宮可不是什麽好事,咱們……”
“祖母,父親!”溫韶晴快步進了院子,這才敢露出了興奮的笑顏。
老太太看她高興也不敢放鬆,迎上去抓住了她的手,“出了何事?太子的病如何了?”
“祖母不必擔心,太子的病情已經有所好轉,殿下為了謝我的醫治,竟然央求皇上封我做了女官!隻不過沒有在朝實權。”溫韶晴將事情三言兩語的說了出來,急於告訴老太太這個好消息。
聽了這番話,老太太又驚又喜的和溫棣對視一眼,這才哈哈笑了起來,“好啊!好!晴丫頭爭氣,給你自己在朝中掙了個女官的身份,這下咱們丞相府有了這個恩典,可算是徹底揚眉吐氣了!”
“是啊,晴兒你真是好樣的,跟著百草堂的楊大夫學醫,沒成想還有這樣的好處!”溫棣也開懷大笑了起來,都在為這個賞賜開心。
溫韶晴看著他們發自內心的笑容,覺得十分滿足。
她倒不覺得這個女官身份能帶來什麽翻天覆地的變化,不過能讓老太太和父親好聽,又能膈應劉氏和溫如蘭就好。
一行人說說笑笑的進了屋,老太太心情大好,吩咐小廝去百香樓帶來兩個有名的廚子做菜,想要一家人在大年三十好好吃頓飯。
溫韶晴雖一天一夜沒有合眼,卻不忍掃了老太太的興致,強撐著做出一副精神抖擻的模樣。
不一會兒,劉氏和溫如蘭聞訊趕來,勉強擠出開心的笑容,可臉色僵硬的誰都能看出不是真心的。
老太太懶得計較,在她們來後,立刻吩咐眾人上菜。
下人們將菜上好後,溫如蘭端起酒杯道:“今日是大年三十,大姐姐又得了這樣的封賞,實在是幾百年來庶女中的頭一份殊榮,妹妹在此敬你一杯。”
“頭一份殊榮可不敢當,當今皇上還未登基前,就封了一位庶女為女官,和唐尚書一同教太子,她得了的才是真正的殊榮。”溫韶晴不卑不亢的端起酒杯,卻沒有真的喝。
一口一個庶女,是要提醒她哪怕是女官,也是庶女出身的人嗎?
可哪又怎樣?她的身份依舊尊貴。
溫如蘭氣的直咬牙,麵上卻小心翼翼的放下酒杯,“妹妹說錯話了,不該提姐姐是庶女的事,可我也是無意說出的話,姐姐就不要生我的氣了?”
“我可沒生氣,就是提醒提醒二妹妹,千萬不要亂說話,免得說出去了讓人笑話,畢竟你可是京城裏第一才女。”溫韶晴刻意加重了最後一句話,就是在諷刺她作為才女還能說出這種明顯的錯話。
兩人你來我往的話裏藏刀,老太太不由轉過頭瞪了劉氏一眼,嫌她隻知道看著不會製止。
劉氏會錯意,以為老太太嫌棄自己沒有阻止溫如蘭,頓時氣悶又委屈,強忍著道:“好了好了,你們兩姐妹就別拌嘴了,吃飯吧。”
溫如蘭這才住腔,隻是悶頭吃飯,仿佛一點也不願看到對麵的溫韶晴。
從什麽時候起,她已經不是這個府裏最受寵的小姐了?明明她是嫡女,又比溫韶晴知書達禮,可像今天這樣的拌嘴,祖母卻向著那個死丫頭。
溫如蘭暗暗攥緊了拳頭,越想越覺得自己委屈。
用著飯,溫韶晴忽然抬起頭笑道:“母親,你在北街可有一家胭脂鋪子?”
“我記不清了,你問這個做什麽?”劉氏馬上警惕了起來,表情甚至有些不自在。
溫如蘭在心裏冷笑,麵上解釋道:“我前幾天看賬本,知道母親手裏有幾間鋪子,想著姨娘生前也有胭脂鋪子,方才回來時特地去北街看了看,沒想到胭脂鋪子變成王翠如的了,這是怎麽回事啊?”
聽到這話,老太太和溫棣吃飯的動作一頓,一同向著劉氏看過去。
劉氏慌了一下,肉眼可見的緊張了起來,“這……”
“是大夫人交給老奴打理的,這胭脂鋪子不好管,夫人圖省事就給了老奴的兩個兒子代為管理。”王媽媽連忙站出來解釋,顯得比劉氏還要鎮靜。
劉氏聽了這話,忙在一旁點頭,“就是。”
“可胭脂鋪子也不必直接給了王媽媽吧?隻需讓王媽媽的兒子做掌櫃就行了,母親把胭脂鋪子給了出去,叫人還以為您是賞給了王媽媽呢。”溫如蘭了然的點頭,嘴裏還不忘嘟噥了幾句。
一番話說的老太太和溫棣更加懷疑了。
老太太放下筷子,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問道:“這是怎麽回事?你怎麽直接把鋪子給了王媽媽?”
雖說這是劉氏的鋪子,可府裏從來沒有把比珍寶還值錢的鋪子賜給下人的事,王媽媽就算是劉氏從娘家帶來的,也沒做過什麽能讓劉氏賞下鋪子的事吧?
“王媽媽是我從娘家帶來的老人了,我想著她年邁,索性就給了一間鋪子,已經讓賬房記上了,晴丫頭看賬本的時候沒看到嗎?”劉氏捏緊了衣袖,緊張的咽了咽口水。
聽到這話,溫韶晴勾唇一笑,“賬本上記著呢,兩家胭脂鋪子,給了王媽媽和王豐之,應該是王媽媽的兒子吧?”
“兩家鋪子?你為何又賞給了王媽媽的兒子?”溫棣蹙起眉,雖然疑惑,語氣卻沒有那麽不客氣。
這畢竟是劉氏娘家送來的嫁妝,怎麽用是劉氏自己的事,隻不過一連給出兩家鋪子也太反常了。
劉氏張了張嘴,勉強鎮定道:“王媽媽的兒子幾年前……”
“母親這麽做一定有她的道理,咱們不說這個了吧?”溫韶晴笑吟吟打斷了她的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