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看似平安無事的過去,一直到了除夕,府裏仍舊風平浪靜。
溫如蘭主動要幫著老太太打理府中事務,溫韶晴自然也樂得清閑,一連好幾天都沒露麵,直到映壽堂來人讓她過去。
“劉氏被放出來了?”
溫韶晴看了看門外傳話的下人,麵色有些不悅。
“小姐,你可千萬別說這麽大聲,這事是咱們一早就知道的,你又何必在這個時候不開心?”小梨也跟著去看門外,生怕映壽堂的人聽到這話。
溫韶晴撇撇嘴,換上了海棠雲紋鑲邊錦繡裙,外罩金絲綢緞小紅襖,打扮的十分喜慶,才滿意的去了映壽堂。
來到映壽堂,她一眼便看到劉氏整個人很是憔悴瘦弱,正恭敬的給老太太奉茶,而溫如蘭則在一旁祖母的叫著,笑的很是乖巧。
溫韶晴在這裏冷笑,轉而看了一眼身旁不動如山的劉嬤嬤。
劉嬤嬤眼神一閃,連忙上前道:“老夫人,大小姐來了。”
“晴丫頭,快過來坐。”老太太看到自己的大孫女,連忙對她招招手。
溫韶晴走過去行了一禮,這才紅著眼看向大夫人,“母親,快兩月不見,您怎麽都瘦了一圈?”
“無妨,我身子好著呢,今日是除夕,咱們都得高高興興的,你快別哭了。”劉氏臉色一僵,卻強撐著做出一副慈母的模樣。
可誰都不知道,她有多記恨這個毀了她女兒前途的死丫頭。
溫韶晴聽話的抹抹眼淚,“女兒是高興的,既然母親已經得到了祖母的原諒,那咱們一家人就好好的過年吧,以前的事情也不必計較了。”
說罷,她看向了老太太,似是想要征求她的意見。
老太太萬萬沒想到,溫韶晴麵對劉氏的幾次陷害仍然不放在心上,當下便心疼道:“好好好,晴兒說什麽就是什麽,咱們一家人好好在一起才最重要。”
“那兒媳就吩咐廚房好好做菜,再請個百香樓的廚子來。”劉氏極有眼色的點了點頭,聽出老太太話裏的警告。
老太太這才有些滿意的嗯了一聲,拉著溫韶晴和溫如蘭坐下,感歎道:“你們兩姐妹啊,很快就要一個個的嫁人了,再過兩年多,巧丫頭也該嫁出去了,這丞相府沒了陪我這個老婆子說話的人,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。”
“祖母別這麽說,以後我把院裏兩個小丫頭留給您,讓您每日聽她們講故事,念佛經。”溫韶晴柔聲的勸慰,心裏也不知該怎麽勸說了。
她要如何說出來,薛姨娘並不是半月前重病離開,而是去莊子上待產了。
到時候父親再添一個孩子,老太太肯定會高興的了不得。
溫如蘭瞥了她一眼,淡淡道:“待我嫁去了康親王府,大姐姐也該說親了,祖母心裏可有什麽中意的人家?”
“晴丫頭也該說親了,過了年就已是十七八的年紀,老大不小了,這事我跟你們父親商議商議再定吧。”老太太聽她這麽一說,便轉過頭去打量溫韶晴的眉眼。
溫韶晴的眉眼已經長開了,精致的像是畫裏走出來的人兒,比溫如蘭的高貴典雅多了幾分溫婉和淡然,看著就讓人心生歡喜。
聽了這話,溫韶晴微微羞紅了臉,小聲道:“雖說婚姻大事全憑父母和祖母做主,可我還是想問一句,祖母意欲把我嫁給什麽樣的人家?”
“你放心,你雖是庶女,比不得你二妹妹身份尊貴,可祖母也會拚盡全力讓你嫁入好人家,嫁不稱世子,嫁給達官貴人家的庶子,安穩一生也是好的。”老太太極為認真的說出這話,句句都在為她考慮。
溫如蘭蹙了蹙眉,不動聲色道:“嫁給庶子是去受氣的,大姐姐這樣溫柔的人兒,肯定不會拿捏下人,依孫女來看,大姐姐要嫁給一個她鍾意的平常人家,一生一世一雙人才好。”
“一生一世一雙人?”溫韶晴連連看了她好幾眼,忽然覺得她能說出這話也是難得,隻可惜這樣的事是奢求不來的。
兩人說著話,老太太卻沒有吭聲,將她們的臉色都不動聲色的收入眼底了。
從映壽堂離開,溫韶晴剛走到了後花園裏,天上就紛紛揚揚落了雪花,且大有密集之意。
小梨撐起拿來的油傘,輕笑道:“小姐,這除夕下雪有祥瑞之兆。”
“哪有什麽祥瑞之兆,不過是天氣變化,正常下雪罷了,咱們還是趕快回去吧,夜裏還要來映壽堂吃一頓餃子。”溫韶晴歎了一口氣,並沒有流連在後花園裏。
當她快回翠竹院時,卻聽得外麵一陣喧鬧,像是來了什麽人。
溫棣和李景睿並肩急走,臉色都很是難看。
溫韶晴見狀,連忙抓住小梨的袖子,“咱們走,父親他們像是有事要談。”
“晴兒。”
她還沒來得及回避,就見父親對她擺擺手,像是有大事要告訴她。
溫韶晴心裏突然有了一個不好的預感,上前行禮後,對一月不見的李景睿笑了笑,“殿下,除夕安康。”
“我們安康,隻怕是太子安康不了。”李景睿歎了一口氣,眉眼間有些憂愁。
聽出他話裏有話,溫韶晴心裏一咯噔,“殿下這是何意?太子的身體又不好了?”
“一直纏綿病榻,未曾好轉,太醫院已經束手無策,本王今日來,就是要請你去宮裏看看。”李景睿認真的看著她,眼中略有懇求之意。
溫韶晴瞪大了眸子,指了指自己道:“我?殿下要我進宮?!”
“正是。”李景睿篤定的點頭。
溫韶晴又看向自己父親,發現他的目光也很殷切。
她咬了咬唇,“可是……連太醫都無法醫治的病情,我又要如何醫治?上回救下太子不過是誤打誤撞,說到底我也不是什麽真正的大夫啊。”
“你不必妄自菲薄,本王若是請的動百草堂,便不會過來找你了,本王信你能醫治太子,你也是太子的最後一線生機了。”李景睿定定的看著她,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她的身上。
若不是走投無路,他絕不會和溫棣一起來丞相府,可在生命麵前,什麽法子都要試一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