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梨萬萬沒想到李景睿會忽然現身,忙低下頭答道:“小姐要暗衛回去。”
“出了何事?”李景睿直勾勾的盯著她,越發看出了異樣。
小梨想了想,還是含糊道:“小姐也沒明說,從薛姨娘的照幽館回去以後,就要奴婢來找暗衛回去,可能是為了薛姨娘的事。”
“讓暗衛跟著吧。”李景睿點了點頭,並沒有再多問。
小梨鬆了一口氣,道謝後就離開了。
在她走後,元掣上前一步道:“王爺,屬下方才也沒問出個所以然來,恐怕這事沒有那麽簡單。”
“你讓臣封他們去丞相府,再帶一個暗衛去打探消息,眼下最重要的是宗正李大人的事,你派人去遞信給宗正大夫人吧。”李景睿囑咐了一番,這才心事重重的進了書房。
元掣看出他心情不好,也跟著走了進去,“屬下已經派人遞過信了,這本是一件好事,殿下為何看起來不高興?可是這回入宮又出了事?”
“太子和父皇的身子都不太好了,可我父皇還硬撐著處理國事,生怕朝堂動**,可恨元妃這個時候還在攛掇著大辦李元康與溫二小姐的婚事,著實可恨!”李景睿一掌拍在書案上,紅木桌跟著裂成兩半。
元掣心驚膽戰的低了頭,掩下眼中的震驚和擔憂,“殿下莫氣,幫著皇上分憂才是重要的事,一旦宗正大人倒台,元妃也會被皇後壓製,此後殿下就能放寬心了。”
“寬心?”李景睿冷笑一聲,星眸裏滿是黯然,“你以為父皇的身子因為這事就能好起來?”
元掣聽得一驚,猛然抬頭道:“皇上他……”
他知道三皇子的性格,若不是真的出了大事,絕不會露出這樣的神情。
看來皇上的龍體……
“你出去吧,容我自己靜一靜。”李景睿對他擺手,忍不住閉了閉眼睛。
元掣不敢多說,默默退下關了門。
李景睿來到窗邊,看著那枝仍然固執開花的紅梅,暗暗歎了一口氣。
紅梅開的還豔,可眼下這朝堂局勢也變了,太子一直養病不問朝事,萬一父皇撐不住了……
暗衛們回到了相府的翠竹院,卻見院子裏一個人也沒有,正堂的門卻大開著,一看便知是請他們進去。
溫韶晴坐在正堂,秀眉緊緊蹙著,看到他們進來才稍稍舒展,“你們來了。”
“出了何事?屬下願為效勞。”臣封帶著眾人跪了下來。
溫韶晴示意小梨去關門,這才緩聲道:“我要你們夜裏去擄一個出府,我要審問她,你們天亮時再她送回來。”
“何人?”臣淩愕然,沒想到溫柔爛漫的大小姐語出驚人。
溫韶晴想了想,這才道:“劉氏身邊的貼身媽媽,我要你們出麵審問她一些事,把她抓到城北的破廟裏去,亥時就動手。”
“是。”眾人齊聲答應,這才統統退下。
離開了翠竹院,臣封上了屋頂,與一個麵生的暗衛低語幾句才回來。
夜裏,溫韶晴仍未梳洗,穿著白天的一身挑線長裙,容顏在燭火的映照下竟然格外冷豔。
小梨看了看時辰,低聲道:“小姐,快到亥時了,咱們出府吧,馬車已經備好。”
溫韶晴微微點頭,起身離開。
兩人坐著暗衛備好的馬車來到破廟,已經是亥時一刻了。
小梨把凳子在放在破廟的偏門後,吹滅了所有的蠟燭,“小姐,請吧,不能讓王媽媽看出端倪。”
“滿殿神佛在上,信女今日無意叨擾,還請贖罪,阿彌陀佛。”溫韶晴雙手合十行了一禮,這才躲到了門後。
不過多時,臣淩和臣封將人帶到了破廟裏。
王媽媽蒙著眼罩,嘴裏也塞著破布,隻能發出嗚嗚的抗議聲,聽起來隻不過是自不量力。
溫韶晴讓臣嶽在身邊等著,低聲傳話給他。
臣躍擺擺手,“把她嘴裏的破布拿掉。”
臣淩伸手拽掉了王媽媽嘴裏的破布,立即聽到尖銳的哀嚎:“饒命,饒命啊!你們是什麽人?為什麽要抓我過來?我隻不過是一個老婆子!”
“讓臣淩問她,丞相府自二十年前,所有進府的道士姓名和道觀,再問劉氏與這些道士有什麽來往,若她不說實話,她的兩個兒子必死無疑!”溫韶晴在臣躍耳邊輕聲說了這番話。
臣躍心裏震動,卻還是傳了話。
王媽媽不知綁她的人為何要問這些,迫於自己兒子的性命,還是照實說了:“自我隨大夫人進丞相府,道士隻來了兩回,一回是老太太癡迷算命卜卦,特請淩雲道觀的道士,第二回是……是一個道士自己登門,說丞相府有異象。”
“第二個道士到底是自己登門,還是劉氏用銀子請來的?”小梨走出去,故意粗著嗓子質問,聽來倒像是一個年級不大的少年。
王媽媽愣是聽不出她是什麽人,嚇得身子一抖,隻得顫聲道: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“好好答話,否則殺了你兒子!”臣封惡狠狠威脅一句。
王媽媽一張臉都皺在了一起,顯然不知該不該回答。
溫韶晴眯了眯眼睛,徑直抽出臣躍腰間的長刀,架在了她的脖子上。
“別!別殺我!我說!”王媽媽嚇得身子一直往後撤,結結巴巴道:“大夫人認識第二回來的道士,那道士幫著她說丞相府有異象,嚇唬丞相大人和老太太,要送大小姐離開相府。”
“劉氏為何要這麽做?”小梨繼續詢問。
王媽媽咽了咽口水,這才道:“她不想讓蘇姨娘的女兒待在相府礙眼。”
“劉氏和蘇姨娘有什麽過節?蘇姨娘的死……和她有無關係?”小梨連連看了溫韶晴好幾眼,才壯著膽子問出這話。
溫韶晴眼神一暗,定定的看著王媽媽沒有說話。
她兜來兜去,想問的也就是這兩句話。
王媽媽本來還嚇得瑟瑟發抖,聽到這話立刻挺直背,“蘇姨娘是病故,丞相府上上下下都知道!和大夫人絕無半點關係!你們就是殺了我兒子,我也隻有這一句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