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韶晴知道臣封他們幾個武功高,也不擔心的縮在馬車裏,等著這些黑衣人被殺死。

誰知兩撥人還沒來得及說什麽,一個清朗的聲音就響了起來:“跟他們廢什麽話?直接動手吧,他們的主子不留情,執意要殺了溫大小姐,你們也不必客氣了。”

李景睿!

溫韶晴激動不已,抬頭就見穿著墨色大氅,麵容泛著冷意,偏偏俊朗的比雪光還要耀眼的李景睿走了過來。

她呆呆的看著,莫名其妙的定了心。

有李景睿在,有齊王府的暗衛在,就不會有事的!

幾個黑衣人麵麵相覷,知道齊王不可夢隻帶幾個暗衛過來,也知道齊王府的暗衛個頂個的武功高,當下便轉身用輕功逃竄。

李景睿臉色一沉,厲聲道:“跟上!問出他們的主子是誰,再殺了他們。”

“是!”

暗衛們齊聲答應,腳下生風的追了出去。

一時間,馬車旁除了被打暈的眾人,就隻剩溫韶晴和李景睿了。

李景睿看著一月不見的小人兒還是那麽俏美,麵容卻蒼白的可怕,不由放輕了聲音笑道:“天不怕地不怕的溫家大小姐也有被嚇到丟了魂的時候?你隻顧著催促臣淩他們回去過年,可曾想過你出事了怎麽辦?”

聽著他無奈的說教,溫韶晴心裏一暖,不管不顧的下了馬車飛撲過去,趴在他身上放聲的大哭起來。

還有有李景睿在,還好有這個男人在,否則這樣的生死關頭,她要真的丟了命,還怎麽報仇?還怎麽真正的為自己好好活一次?

從什麽時候開始,身邊有這個男人,她就覺得無比安心了?

李景睿身子一僵,聽著她委屈又害怕的哭泣,心裏竟然一抽一抽的疼。

他見多了堅強睿智的溫家大小姐,卻從未見過這樣柔弱無助的小姑娘家。

“別哭了,我這不是帶著暗衛趕來了?我知道你是第一回遇到這事嚇著了,你放心,我會護你回去。”李景睿第一次試著柔聲安慰,像是在哄一個幾歲大的小孩子。

溫韶晴想著對死的恐懼,想著前世的怨恨和今世的不甘,更加哭的委屈了,鼻涕眼淚盡皆抹在李景睿的大氅上。

李景睿也不嫌棄,不住的說著別哭了,眉頭緊緊皺著。

他覺得溫韶晴很不容易,明明這麽瘦弱,在吃人的丞相府裏是怎麽活下來的?

把種種往事發泄了一通,溫韶晴漸漸止住了眼淚,這才發覺自己正縮在一個大男人的懷裏,而李景睿正拍著她的後背安慰。

她又驚又羞,連忙後退了兩步,頂著一雙紅腫如核桃的眼睛道謝:“謝謝殿下救了我,方才是我失禮了,殿下不要怪罪。”

“不會,你這樣很好,想哭就哭,想笑就笑,才不會憋壞了。”李景睿懷裏的溫度消失,一時有些悵然若失。

溫韶晴更加臉紅的點點頭,莫名覺得自己與李景睿之間親近了不少,“現下還下著雪,這些人被打暈了,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醒過來,我們該怎麽辦?”

“咱們就在這裏等著,暗衛們很快回來,這些人過兩個時辰也該醒了,到時我帶你去山腰上宅子裏。”李景睿沉吟著說出這個法子,抬頭望了望被大雪覆蓋的山。

若是天黑之後再上山,恐怕馬車根本走不動,徒步走半個多時辰才能到,在這裏等著也不是一個好辦法。

看出他眉眼間有遲疑之色,溫韶晴連忙問道:“可是上山還要很長時間?”

“沒事……”李景睿的話還沒說完,臉色就微微的變了。

溫韶晴看過去,就見馬車輪子已經斷了,顯然是被那些黑衣人破壞了。

“這可怎麽辦?沒了馬車,我們這些人難道要走著上山,再去法華寺嗎?”她急的在原地來回走動,偏生外麵風雪大,刀子一樣的冷風刮在她臉上,疼的她直皺眉。

李景睿知道她身子弱,要是再這樣下去,恐怕她就病倒了。

他望了望幾個還沒醒來的下人們,當下便道:“咱們得先上山了,讓宅子裏的人過來把他們再抬上山,否則夜裏風雪大又看不清路,咱們都得困在這裏。”

“好,那咱們現在就上山,臣淩他們要是追到黑衣人再回來,肯定能猜到咱們先上山了吧?我給他們留個字條。”溫韶晴知道眼下怎麽做才是最重要的,眼下也不矯情,直接跑到馬車前,拿著打發時間用的筆墨留了幾句話。

把書信放在馬車顯眼的地方,她又將棉被和褥子拿出來,將小梨安頓在了馬車裏,其餘人則直接把棉被蓋上去,也不至於在雪地裏凍僵。

李景睿過去幫忙安頓好了所有人,這才帶著她上了山。

兩人默不作聲的往前走,知道看不見馬車和幾個躺在地上的下人了,溫韶晴才歎了一口氣。

“別擔心,前麵就是我的宅子裏,裏麵有十幾個下人,能把你的人抬回來。”李景睿知她心情不好,隻是輕聲安慰了一句。

溫韶晴勉強打起精神,在寒風中凍的鼻尖通紅,“也不知道是誰要處心積慮的這麽害我,那幾個黑衣人的武功不錯,顯然有備而來,也知道今日馬車會上山。”

“可能是丞相府裏看不慣你的人,除了她們,誰跟你都沒有深仇大恨,或許也是李元康。”李景睿也不好說丞相府裏誰看不慣她,隻能隨著她的話這樣猜測。

溫韶晴卻覺得,這事十有八九不隻是劉氏和溫如蘭有份,李元康也一定插手了。

她來的時候,薛姨娘的臉色就不對勁,劉氏卻一反常態的對她溫和,心情還那麽不錯,顯然知道她會在路上碰到什麽。

而那幾個黑衣人武功不錯,不是尋常的小廝和家丁,行事狠厲不拖泥帶水,也不像是尋常人家能夠訓練出來的手下,唯有李元康手裏能有這種人了。

溫韶晴正思忖著,沒有去注意腳下的路,再加上天已經慢慢黑了,她一不小心就踩到了一塊被雪覆蓋的石頭,猝不及防的崴到了腳,疼得倒在地上起不來。